第二十章：冰晶之谜，不速之客的抉择
翌日清晨，李泰握着那枚触感冰凉的奇异冰晶，在后院寻到了正悠然打着太极的镇元斋。
“老爷子，昨夜……”李泰递上冰晶，将前事娓娓道来。
镇元斋接过冰晶，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他以指腹轻抚冰晶表面，那枚六棱雪花图案在晨光中流转着细微光芒。“嗯……寒气精纯，凝而不散，手法倒也巧妙。带点儿……机械般的精准，可又掺了些别的东西。”他咂了咂嘴，将冰晶抛回李泰手中，“不是冲我来的，是冲你。这上面的‘气息’，与你身上那点凉飕飕的力量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与苍炎相似，却又不同？李泰心中疑云更浓。是NEStS的另一位冰系改造战士？还是……
他忽然想起库拉那双时而空洞、时而泛起微澜的眼睛。
难道是她？她如何寻到此处？留下这冰晶，又是何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镇元斋仍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继续推手运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练你的功去，别在这儿碍眼。”
李泰见问不出更多，只得收起冰晶，默然开始日常修炼，心中却添了几分警惕，训练时亦分神留意四周动静。
一整日过去，山林寂寂，仿佛昨夜种种不过幻梦一场。
直至夜幕再度降临。
李泰刻意迟睡，守于窗边，凝神屏息，将感知催至极致。
子夜时分，那道极微弱却独特的冰冷气息再度浮现，且比前夜更近几分，正徘徊于客栈外的林缘，似在踌躇，又似在窥探。
李泰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如夜豹般潜入黑暗，向那气息源头掠去。
月光被层叠枝桠割碎，林间光影昏昧。李泰敛息凝神，借日益敏锐的灵觉缓缓逼近。
终于，在林间一片空地上，他看见了那个身影。
依旧是蓝白相间的战服，冰蓝长发在黯淡月华下如流淌的星河。库拉静立原地，背对客栈，垂首望着自己的双手，仿佛陷于某种困惑。她那副巨大的臂铠未释寒气，只静默附着。
果然是她！
李泰未即刻现身，只隐于树后静观。他察觉库拉状态有异——并无敌意，亦无杀机，甚至不见昔日执行命令时的机械感，反倒透出一股……迷茫与挣扎。
她为何来此？如何摆脱NEStS追踪？留下冰晶所为何事？
正思忖间，库拉似已下定决心，缓缓转身，目光如穿透夜幕般精准落向李泰藏身之处。
“出来。”她的声音仍带几分电子合成般的冷调，却少了几分漠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李泰心下一凛，知踪迹已露，遂自树后步出。二人相隔十余步，于寂寂月下默然相对。
“你如何找到这里？”李泰率先开口，戒意未减。
库拉未答，只抬手指向李泰……的衣袋。
李泰一怔，探手入袋，其中除那枚冰晶外，唯有日前King所赠的加密通讯器。他骤然醒悟：“你追踪了它？”这通讯器乃特瑞所予，莫非被NEStS动了手脚？抑或库拉有特殊追踪之能？
库拉微微颔首，复又摇头，似亦困惑：“信号……微弱……时断时续……感觉……熟悉……”她语句断续，恍若正竭力组织词句与思绪。
李泰蹙眉，仍未尽解其意。
库拉似显焦灼，抬手虚托，一团纯净冰晶于掌心凝聚，形态渐凝，化作一枚微缩的、频闪红点的通讯器模型。
“此物……已损……但仍有一丝……‘家’的气息……”她凝视冰模型上那微缩红点，眼神透出眷恋与痛楚交织的复杂神色，“‘家’之令……擒你……但……”
语虽凌乱，李泰却听出几分真相。或因特瑞、King之故，NEStS通讯器信号已衰，然库拉凭某种特殊感应（或是对那禁锢其身的“家”的复杂羁绊），仍大致追踪至此。而她所言“命令”，自是擒拿自己。
“那你为何不动手？反留此物？”李泰指向冰晶。
库拉撤手，冰模型应声碎裂。她抬首望向李泰，冰蓝眼眸在月下清冽如泉，亦挣扎如困兽。
“你……予我水。”她缓缓道，“未……趁势相攻。”
李泰愕然，竟只因一瓶水、一次未落井下石？
“他们……唯有令与罚。”库拉声渐低沉，隐带颤意，“你……不同。‘家’之令……与吾之‘腐……相悖。我……不知。”
她似正历经巨大内心撕扯，源于初萌的人性善念与根植深处的指令间的角力。
李泰望其迷茫痛苦之态，警惕渐化恻隐。他想起义父之言：力无正邪，惟人所用。库拉之力虽寒，此刻之态却证其非纯然杀戮机械。
“若不知何去何从，”李泰声转缓和，“或可暂留簇看着。此处无令无罚。”他反指身后客栈灯火，“自然，前提是你不可伤及簇任何人。”
库拉怔怔望他，复眺那窗棂透暖的客栈，目中挣扎愈浓。她似竭力思忖，如处理器过载般微微偏首。
恰在此时——
咻！
一道锐利破空声乍响！一枚高频能量麻醉镖自密林深处射向库拉！
同时，另侧林间数道赤色瞄准激光点锁死李泰！
“警告！目标单位库拉叛离倾向显着！执行紧急回收程序！同步捕获样本李泰！”冰冷电子音荡于林间！
NEStS追兵竟亦追踪至此，且择此发难！
库拉反应极迅，侧身避过麻醉镖！然当其见那些瞄准李泰的激光点时，空洞双眸霎时染上冰寒怒意！
“不准……伤他！”
她厉声一叱，巨铠瞬覆厚冰，重拳砸落地面！
铿！
一道冰墙裂地而起，阻于李泰身前，将捕网与能量弹尽数拦下！
下一刻，她身化冰旋疾掠而出，直扑麻醉镖来处，双臂挥洒间，钻石星尘如暴雪倾泻，覆没那片林木！
林间顿时惨呼四起，护盾破碎之声不绝！
李泰亦催苍炎覆臂，环伺四周。他未料库拉竟反身相护！
“啧，深更半夜，吵吵嚷嚷，还让不让人歇了？”懒洋洋之声自客栈屋顶飘来。
但见镇元斋不知何时坐于檐上，执其酒葫芦，不满地灌了一口。
他睨着下方乱局，摇了摇头，朝库拉冲入之林方向随意张口。
噗！
一道凝练酒箭如子弹般没入黑暗。
远处林中，正欲发射重型捕捉器的NEStS士兵应声而倒，额间红点微现，瞬陷昏厥。
“辈打架，大人掺和什么。”镇元斋喃喃着，复饮一口，恍若方才只是拂去蚊蝇。
有镇元斋暗中压阵，加之库拉意外“反水”，这场突袭迅遭压制。残余NEStS士兵见势不利，拖伤携残，疾退入林。
林间重归寂然，唯留冰屑与狼藉。
库拉独立空地中央，微喘未定，眸中冰怒渐褪，复归迷茫。她垂视双手，似不解方才所为。
李泰敛去苍炎，步至其前，心绪复杂：“你……可好？”
库拉抬首望他，复望屋顶饮酒的镇元斋，沉默良久，终轻声如絮：
“……我……留下。”
【第二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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