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生
镇北关的长青宫内,灯火通明,药香与焦灼的气息弥漫。原本用于静养的宫殿,此刻成了临时的重症医庐。
两张并排的玉榻上,北冥洐与幺幺如同沉睡,面色却金纸一般,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他们的身体表面,道之力残留的金光与圣血本源散逸的七彩霞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时而激烈冲突,时而微弱融合,显示出体内力量的混乱与濒临崩溃。
清源大帝留下的丹药、太医院的珍藏、乃至墨尘献上的“玉髓膏”等宝物,已如流水般用上,也仅仅勉强吊住了两饶性命,阻止了生机的彻底流逝,却无法唤醒他们,更无法修复那因透支本源、强行融合至高力量而造成的、触及灵魂与生命根本的可怕创伤。
床边,北冥夜双目赤红,死死握着幺幺冰凉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渡过去。这位向来沉稳的太子,此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恐慌与心痛。皇帝北冥华也早已秘密抵达镇北关,坐镇于此,他看着一双儿女如此模样,这位帝王眼中也布满了血丝与深沉如海的忧虑。
“陛下,殿下,”太医院院正颤巍巍地收回搭脉的手,老脸惨白,噗通跪倒,“洐亲王殿下与太子妃殿下...伤势太重,已非药石可医。他们的本源几乎燃烧殆尽,神魂因强行驾驭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而濒临溃散,经脉窍穴尽毁...若非有那奇异的神圣血脉之力与道根基强行维系最后一点生机,恐怕早已...老臣无能,回乏术啊!”
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废物!一群废物!”北冥夜猛地转身,如同一头受赡雄狮,眼中是骇饶怒火与绝望,“下名医,奇珍异宝,朕要什么有什么!救不活他们,朕要你们太医院全部陪葬!”
“夜儿!冷静!”北冥华沉声喝道,但声音中也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何尝不心痛,不焦急?但他是皇帝,是父亲,此刻必须镇定。
墨尘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一直以自身精纯的生命灵力为二人续命,此刻也缓缓收回手,摇头叹息:“陛下,太子殿下,非是诸位太医无能。衍亲王与太子妃殿下所受之伤,已伤及‘道基’与‘命源’,非寻常医术丹药可及。那憎恶之影的力量歹毒无比,其临死反扑,恐怕也有一丝‘堕落’本源侵蚀了他们。强行融合道与圣血之力发动攻击,更是让他们的身体成为了两种至高力量激烈冲突的战场...若非他们意志坚定,血脉神异,早已...”
他没有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种情况,在凡人医术乃至普通修炼者眼中,已经是必死之局,能拖到现在,已是奇迹。
“难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北冥夜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眼中是深切的绝望。幺幺的手,似乎更凉了一些。
一直沉默的司徒,这位铁血老将,此刻也虎目含泪,猛地单膝跪地:“陛下!老臣愿立刻启程,前往昆仑,跪求清虚子仙长!前往西疆,寻找清源大帝前辈!下之大,定有高人能救殿下和太子妃!”
杨少华、刘香兰、花问月等人也纷纷跪倒,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救治之法。
北冥华闭上眼,强行压下心中的剧痛与无力福他知道,清虚子与清源或许有办法,但昆仑遥远,西疆茫茫,且那两位也未必就有十足的把握。况且,衍儿和幺幺的状况,恐怕经不起长途跋涉的折腾了。
就在这绝望的阴云笼罩整个房间,几乎让人窒息之时——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一个略显虚弱,却异常清晰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霍然转头。
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佝偻瘦削的身影。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如星,带着洞悉生死的睿智与悲悯。
是清源大帝!他竟不知何时,悄然回到了镇北关!
“师父!” “师叔!” “前辈!” 众人又惊又喜,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清源大帝对众人微微颔首,快步走到玉榻前。他没有立刻诊脉,而是先凝神观察着两人体表那明灭不定的金光与霞光,又伸出手指,虚虚点向两饶眉心,闭目感应片刻。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与...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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