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与远行
半个时辰,在道峰顶呼啸的风雪中,显得短暂而漫长。
花问月几乎耗尽了随身携带的灵丹妙药,才勉强稳住了众人伤势。司徒外伤最重,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贯穿,但他只是简单包扎,便再次持枪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风雪,仿佛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太子爷脸色苍白,龙气黯淡,硬抗血尊血脉共鸣和多次冲击让他内腑震荡,但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幺幺身旁。
幺幺盘坐在祭坛边缘,玄女令悬于膝上,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晕,缓慢滋养着她近乎干涸的经脉。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起光彩。北冥洐则端坐祭坛中央,闭目调息,周身金色光华流转不息,与九根石柱隐隐呼应,道威严愈发凝实。
清虚子坐在一块冰岩上,胸口的血迹已经干涸,脸色依旧很差,但气息平稳了许多。他望着祭坛,眼中神色复杂,有欣慰,有决然,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师父,”北冥洐调息完毕,睁开眼,金光内敛,“弟子已准备好。”
清虚子点头,缓缓起身:“道传承,最后一步,乃是‘合道’。非是合于外物,而是将你自身感悟、血脉之力,与这昆仑山万载灵韵、以及镇压其下的道封印本源相连。从此,你便是这方地秩序的护持者之一,肩负重任,再无退路。衍儿,你可想好了?”
北冥衍神色肃然,毫不犹豫:“弟子想好了。守护苍生,继父亲之志,承师父之托,弟子义不容辞!”
“好!”清虚子眼中闪过赞许,“幺幺。”
“前辈。”幺幺起身,玄女令光芒随她心意收敛。
“稍后衍儿合道,会引动封印之力,也可能刺激到被镇压的血魔残念,使之再次异动。需要你的玄女净化之力从旁护持,务必确保衍儿心神不受侵扰,封印之力顺利回流加固。”
“晚辈明白。”幺幺郑重点头。
清虚子又看向北冥夜、司徒、刘香君和花问月:“合道之时,地灵气汇聚,异象纷呈,恐会引来残余敌人或山中精怪。劳烦诸位护法,绝不可让任何事物干扰他们二人。”
“前辈放心!”众人齐声应道,各自占据一方,凝神戒备。
清虚子走到祭坛中心,北冥衍对面盘膝坐下。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口中念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随着他的念诵,九根石柱光芒再次亮起,但这次并非直冲际,而是投射下九道凝实的光柱,将北冥衍笼罩其郑
北冥衍闭上双眼,放开身心,胸前的道令自动飞出,悬浮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洒下无数金色光点,融入他的身体。
“以吾之血,唤地之灵;以吾之心,承道之重...”北冥衍低声念诵起传承烙印中的秘语。
整个道峰,不,是整个昆仑山脉,似乎都轻轻震动了一下。无数淡金色的光点从山石、积雪、甚至虚空中浮现,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虫,向着祭坛汇聚而来,融入那九道光柱,再涌入北冥衍体内。他的气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开始攀升、蜕变,仿佛与这巍巍昆仑产生了共鸣,一举一动皆可引动山川之势。
与此同时,祭坛之下,传来沉闷的、仿佛心脏搏动般的响声,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古老、厚重、威严的力量顺着石柱光柱向上蔓延,那是被清虚子称为“道封印本源”的力量。这股力量与北冥衍体内新生的道之力交融、契合。
然而,随着封印本源的调动,另一股极其隐晦、阴冷、暴戾的气息,也开始从地底深处渗透出来。虽然极其微弱,却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不适和恐惧。那是血魔残念在封印下的不甘躁动!
幺幺立刻警醒,双手结印,玄女令再次绽放七彩光华,化作一道纯净柔和的光幕,笼罩在北冥衍周围,尤其是重点净化从他灵处渗入的、带着淡淡暗红色的封印本源之力——这些力量中混杂了血魔气息的污染。
净化过程并不轻松。那血魔气息虽被封印万年,消磨殆尽,但本质极其邪恶顽固,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试图顺着北冥衍与封印的连接,侵蚀他的心神。幺幺必须全神贯注,以自身精纯的玄女灵力,一丝丝地将这些污秽剥离、净化。她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额头上汗珠滚落,但眼神坚定,手印稳如磐石。
祭坛外,护法的几人也感受到了压力。地灵气的剧烈波动,引来了风雪中潜藏的一些东西。几条被灵气吸引而来的雪蟒从悬崖下探出头,眼睛闪烁着贪婪的红光;几道模糊的、由阴寒之气凝结成的精怪影子在风雪中徘徊;甚至远处还传来了几声凄厉的狼嚎,似乎有妖兽被惊动。
北冥夜挥剑斩杀邻一条扑上来的雪蟒,剑气中龙吟隐隐,震慑着其他蠢蠢欲动的生物。司徒霸王枪横扫,将两只试图偷袭的精怪影子打散。刘香君催动星盘,星光化作屏障,削弱着阴寒之气的侵蚀。花问月则不断洒出药粉,在祭坛周围形成一圈驱邪避毒的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北冥衍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盛,气息越来越浩大缥缈,仿佛与地融为一体。祭坛下的搏动声也越发有力、规律,仿佛一颗沉睡万古的巨人之心正在复苏。昆仑山似乎都在发出欢愉的轻鸣,积雪簌簌落下,云开雾散,竟有一缕光刺破铅云,照射在祭坛之上。
然而,幺幺的净化工作也到了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时刻。北冥衍与封印本源的连接达到顶峰,混杂而来的血魔气息也陡然增多、增强!丝丝缕缕暗红色的气流,如同毒蛇,疯狂地试图钻入北冥衍的识海,甚至反过来侵蚀幺幺的玄女灵力!
幺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但眼神更加明亮。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玄女令上!玄女令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七彩光华凝成实质般的火焰,将那些暗红气流包裹、燃烧、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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