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腕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与疯狂的能量吞噬感,让林枫猝不及防,刚刚恢复的几分气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涌向那封印阵眼深处!那点暗红幽光此刻如同苏醒的魔眼,炽烈闪烁,墨婆婆留下的灰色封印符文剧烈震荡,明灭不定,眼看就要被从内部冲破!
“林枫!”木村长大惊失色,想要上前帮忙,却因自身虚弱且不通封印之法,一时间束手无策。
“烛老!镇压它!”林枫在心中嘶吼,同时拼命运转《混沌吞诀》,将丹田内混沌熔炉催动到极致!炉火轰然升腾,五色光华在炉壁上流转,爆发出强大的炼化与镇压之力,顺着经脉汹涌冲向左手腕,与那疯狂吞噬的死寂之力狠狠撞在一起!
“嗡——!”
两股力量在狭窄的经脉与封印空间内激烈冲突,林枫整条左臂瞬间青筋暴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蛇在窜动,剧痛钻心。混沌熔炉的力量虽能克制魔煞,但这幽冥死钉核心蕴含的魔残念本质极高,又吸收了林枫不少精纯能量,此刻爆发之下,竟一时形成了僵持!而且,那股吞噬之力并未停止,仍在疯狂抽取林枫的真元,补充自身,大有一副要生生耗干林枫的架势!
更让林枫心悸的是,怀中荒古令的悸动越来越强,翠绿的光芒透衣而出,竟主动散发出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吸引力,并非针对林枫,而是针对他手腕封印阵眼内的那点暗红幽光!仿佛荒古令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或者……在吸引那魔残念?
这是怎么回事?荒古令不是木村长给予的、与星痕子一脉相关的信物吗?为何会对魔残念产生反应?
电光石火间,林枫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木村长曾言,荒古村是星痕子隐居之地,监控五行界与“外界”连接点。荒古令是村中信物。而幽冥死钉与渊墟深处的“镇魔碑”下封印的魔之力有关。星痕子深入渊墟,留下警告……难道,荒古令本身,也蕴含着某种与“镇压”或“监控”魔相关的特性?所以才会对同源的魔残念产生感应?
此刻无暇细究。荒古令的吸引力,虽然微弱,却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点燃火药桶的火星。那魔残念似乎对荒古令的气息产生了某种本能的渴望与……暴怒?吞噬林枫真元的速度竟再次加快,同时分出一缕极其精纯阴毒的意念,顺着荒古令散发出的吸引力,反向侵蚀而去,似乎想要污染、吞噬这令中的某种存在!
“不好!”林枫暗叫一声,若让这魔残念污染了荒古令,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极为冒险的决定——非但不阻止荒古令与魔残念的感应,反而主动将一缕心神沉入荒古令,并引导着一丝混沌真元注入其中,试图“激活”荒古令更深层的力量,看看它到底有何玄机,能否反制这魔残念!
就在林枫的心神与混沌真元触及荒古令核心的刹那——
“轰!”
仿佛有什么尘封的枷锁被打开了!荒古令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翠绿光华,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苍茫、古老、仿佛能定住地脉山川的厚重意韵。光芒之中,无数细密的、与星痕子骨片上纹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朴自然的银色符文浮现、流转!这些符文交织,隐隐构成了一副微缩的、仿佛涵盖了一片无垠星海与破碎大陆的奇异图案,图案中心,一点深邃的幽暗格外醒目,与林枫脑海中黑色骨片留下的“星殒之海”坐标隐隐呼应!
而在这图案成型的瞬间,荒古令对魔残念的吸引力骤然增强了十倍不止!同时,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镇封”之力,顺着那吸引力通道,反向笼罩向林枫左手腕的封印阵眼!
“嘶——!”
那魔残念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挣扎,想要切断与荒古令的联系,但为时已晚!荒古令的镇封之力,仿佛生克制这种阴邪魔念,翠绿光芒混合着银色符文,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林枫和墨婆婆布下的内外封印,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直接作用在那点暗红幽光之上!
幽光剧烈闪烁、扭曲,试图反抗、污染这股力量,但那翠绿银芒中蕴含的意境太过古老高远,仿佛承载着整片大地的厚重与星空的永恒,魔残念在其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反抗迅速被瓦解、镇压。
林枫趁机全力催动混沌熔炉,炉口对准手腕阵眼,配合荒古令的镇封之力,爆发出最强的吞噬炼化之能!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对冲,而是精准的剥离与净化!他要借助荒古令之力,将这枚深植的魔残念彻底炼化,至少是暂时封印到无法作祟的程度!
“给我——炼!”
林枫低吼,额角青筋暴起,七窍再次渗出细微的血丝。混沌熔炉与荒古令的力量在他引导下,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协同。熔炉的混沌之力负责吞噬、分解魔残念的载体(死钉核心能量与死寂意念),而荒古令的镇封之力则专门针对那点最本源的暗红幽光(魔残念意识),将其牢牢锁定、剥离、压缩。
这是一个精细而痛苦的过程。魔残念疯狂反扑,临死反噬带来的精神冲击与死寂侵蚀让林枫神魂剧痛,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看到了无尽血海、破碎星辰、以及一尊尊顶立地、散发着混乱与毁灭气息的恐怖魔影……但他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依靠着对苏婉的牵挂、对归途的执念、以及对强大力量的渴望,硬生生扛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当魔残念的最后一丝抵抗被荒古令的银芒彻底碾碎、镇压,其载体能量被混沌熔炉吞噬炼化大半后,左手腕的剧痛与吞噬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封印阵眼不再剧烈震颤,表面的幽光彻底熄灭,重新化为一个稳定的、约黄豆大的灰黑色印记,烙印在林枫手腕皮肤上,触之冰凉。墨婆婆留下的灰色符文也稳定下来,只是光芒略显黯淡。而荒古令的光芒也缓缓收敛,重新化为一块温热的令牌,只是其表面的翠绿光泽,似乎比之前更加莹润了一丝,那些银色符文也隐没不见。
林枫脱力般跌坐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后怕与庆幸。刚才实在太险了,若非荒古令突然发威,后果不堪设想。他内视己身,混沌真元消耗了近七成,神魂疲惫欲裂,但好处是,那枚幽冥死钉核心的威胁被暂时解除了。魔残念被荒古令的力量强行镇压、封印在了那灰黑印记最深处,陷入了一种近乎“沉寂”的状态,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兴风作浪,甚至对外界能量的吞噬本能也被大幅削弱。而混沌熔炉炼化了部分死钉能量,虽然驳杂,但也让炉火更旺了一丝。
“林枫,你没事吧?”木村长踉跄过来,关切问道,看向林枫手腕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刚才那绿光……是荒古令?它竟然……”
林枫将荒古令的异变和自己的猜测快速了一遍。
木村长听后,久久不语,苍老的脸上露出追忆与复杂之色:“原来如此……老夫只知此令是村长信物,可开启村中禁地,感应祖师遗留,没想到……它竟还蕴含着如此强大的镇封之力,且与那魔之力有所关联。祖师当年……究竟还留下了多少我等不知的后手啊。”
他看向林枫手腕的灰黑印记,忧心道:“此印虽暂时安稳,但那魔残念只是被镇压,并未彻底消灭。荒古令能镇它一时,却未必能镇它一世。日后你若靠近渊墟,或者其本体所在,恐再生变故。而且,荒古令因此番消耗,其内蕴含的祖师之力恐怕也损耗不,需以大地精气或星辰之力温养,方能恢复。”
林枫点头,将荒古令贴身收好。这枚令牌如今不仅是信物,更成了制约体内隐患的关键之物,必须妥善保管。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簇,寻找安全处所,让你和婉儿彻底恢复。墨祖的禁制,只能维持三日了。”木村长望向山谷外,目光凝重。
林枫也感到了时间的紧迫。他看向依旧昏迷的苏婉,心中揪紧。荒古令虽然镇压了死钉隐患,但婉儿体内的星辰本源损伤和神魂侵蚀并未解决,只是不再继续恶化。必须尽快找到“葬星渊”,找到星痕子可能留下的净化之法。
他取出墨婆婆给的“混沌引路令”,注入一丝真元。令牌微微发亮,正面“混”字流转,背面星辰漩涡图案中,几个光点隐隐浮现,其中最亮的一个,指向东南方向,距离似乎颇为遥远,旁边还有细的符文标注——“巽风崖”。
“混沌宗在五行界的据点之一,巽风崖。”林枫记下方位。那里或许是暂时安身、打探消息、并为前往“碎星岛”做准备的好去处。但簇距离巽风崖不知多远,带着昏迷的苏婉和虚弱的木村长,穿越可能已被魔煞教和金族眼线布控的区域,绝非易事。
“我们必须立刻动身,趁禁制还在,尽快远离这片区域。”林枫做出决定,他恢复了些力气,将苏婉心背起,以布条固定。木村长也强撑着站起。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庇护了他们七日的山谷,毫不犹豫地朝着东南方向,踏入茫茫山林。
三日之后,墨婆婆布下的禁制如约消散。几乎就在禁制消散后不到半日,数道鬼鬼祟祟、气息阴邪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山谷之外。为首者,正是那日在沉星谷与林枫交手、侥幸未死的灰袍人!他此刻气息比之前更显阴冷,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旋转的、由骷髅头制成的罗盘,罗盘指针正疯狂颤动着,指向林枫他们离去的方向。
“找到了……虽然很淡,但那魔残念被激发时留下的‘魔痕’……还有混沌的气息……他们往东南去了。”灰袍人声音嘶哑,眼中闪烁着怨毒与贪婪的光芒,“通知副殿主和金族的人。”
他身后,数道身影领命,悄无声息地散去。
灰袍人则望向东南方连绵的群山,兜帽下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混沌之子……身负魔坐标……还有星痕子的传抄…真是,完美的猎物啊。这一次,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
密林深处,正在跋涉的林枫,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暗中的毒蛇盯上。他猛地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只见到层层叠叠、仿佛没有尽头的幽暗山林。
“怎么了?”木村长察觉有异。
“……没什么,可能是错觉。”林枫压下心头的不安,紧了紧背后昏迷的苏婉,脚步更加快了几分。
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而距离“碎星岛”集结,前往那凶险莫测的渊墟,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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