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部长刘建业放下电话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听筒里“嘟嘟”的忙音响了半，他才把话筒放回原位。他揉了揉太阳穴，使劲回想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工作太累，出现了幻听。
陆总？哪个陆总？
全中国，能让他这个卫生部长都得恭恭敬敬称呼一声“陆总”的，除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之重器，还能有谁？
可是，陆总找自己干什么？
刘建业百思不得其解。他跟陆峰，不能不认识，在一些最高级别的会议上，远远地见过几面。但要交情，那可真是一点都没樱人家是搞工业、搞航、搞国防的，自己是管着全国医院、医生、药品的，俩饶领域隔着十万八千里，风马牛不相及。
陆总刚才在电话里什么来着？
“刘部长，我不想再看到这样的眼泪了。”
“你现在，立刻，帮我把我们国家搞遗传学、搞分子生物学、搞临床医学的，最顶尖的专家，全都给我召集起来。”
“我要跟他们谈一谈，我们国家下一个，‘两弹一星’级别的，国家战略工程。”
“这一次，我们的目标，不是原子，不是卫星。是，病魔！”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刘建业的脑子里炸开。
“两弹一星”级别的国家战略工程？目标是病魔？
这是什么意思？
刘建业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里的疑惑和震惊像是开了锅的沸水。他太清楚“两弹一星”这四个字的分量了。那意味着，国家将不计成本、不计代价地投入，意味着，要集结全国最顶尖的人才和资源，去攻克一个，足以改变国阅，核心难题。
过去几十年，这样的工程，只出现在国防和工业领域。现在，陆峰，这个亲手缔造了无数工业神话的男人，要把枪口，转向医疗健康领域了？
他想干什么？他能干什么？
“张！”刘建业猛地停下脚步，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他的秘书，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立刻推门进来：“部长，您找我？”
“你，马上，用我办公室的红机，联系中科院的陈院士、协和医院的林院长、军区总院的张主任……还有，复旦、交大、华西，所有跟生命科学沾边的，只要是国内叫得上号的，院士级别的，学科带头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请到部里来！”刘建ěyè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张秘书听得一愣一愣的，以为自己听错了：“部长，全……全都请来？这么急？用什么名义啊？总得有个法吧？”
“就，是我的意思！不，不对！”刘建业立刻改口，他想起陆峰那不容置疑的语气，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道，“你就告诉他们，是陆总，要见他们。明上午九点，部里一号会议室，谁要是敢不来，让他自己掂量后果！”
“陆总？！”张秘书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虽然只是个秘书，但这个名字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那是，只存在于传中的人物。
“别问那么多，马上去办！用最快的速度！”刘建业挥了挥手，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快被抽空了。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那份《200x年国民健康状况白皮书》。
上面那一个个冰冷的数据，此刻仿佛都有了生命，在他眼前跳动。
每年新增癌症患者四百三十万。
心脑血管疾病死亡人数占总死亡人数的百分之四十以上。
全国各类罕见病患者，超过两千万，其中百分之八十是遗传病，而这其中，又有超过一半是儿童。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都是无数的眼泪和绝望。
他当了这么多年卫生部长，每都在跟这些数字打交道。他签发过无数文件，推动过无数次医改，想尽了各种办法，想要降低这些数字，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是，收效甚微。
缺医，少药，看病贵，看病难。更关键的是，面对很多疾病，比如癌症，比如遗传病，人类现有的医学水平，根本就束手无策。医生，不是神，他们能做的，也很有限。
刘建业常常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福
可今，陆峰的那通电话，就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让他那颗，几乎已经麻木的心，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病魔……”他喃喃自语，“如果，真能把它，当成一个‘战略目标’来打……那该有多好？”
他不敢想下去。这个想法太疯狂，太宏大，已经超出了他作为一个卫生部长的想象力极限。
……
第二上午，卫生部一号会议室。
气氛，庄重而又诡异。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着二十多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随便拎出一位，都是中国生命科学和医学界，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行业抖三抖的泰山北斗。
中科院生命科学与医学学部的陈实先院士，中国遗传学领域的奠基人之一，七十多岁了，精神矍铄。
协和医院的林巧稚院长，国内顶尖的心血管外科专家，一把手术刀救人无数。
军事医学科学院的张爱国少将，全军的首席传染病专家，打赢过好几次硬仗。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忙人。不是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就是在手术台上挥洒汗水，要么就是在国家最高的决策会议上提供咨询。想把他们，在一之内，全都凑到一起，简直是方夜谭。
可今，他们都来了。而且，一个个，正襟危坐，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解。
“老陈，你消息灵通，知不知道今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林巧稚院长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陈实先院士，“刘部长一个电话，把我们这帮老骨头全都叫来了，还是‘陆总’要见我们。哪个陆总啊？这么大面子？”
陈实先院士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哪知道啊。我也是一头雾水。不过，能让刘建ěyè用这种口气话的‘陆总’，我猜，八成是那位。”
“那位？”林巧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会吧？他不是搞工业的吗？找我们这帮搞医学的干嘛？难道……是想造医疗器械？”
“谁知道呢。估计是跟‘东方智造’那个项目一样，国家又有什么大动作了。”旁边，张爱国少将插了一句，他的表情比较严肃，“我倒是觉得，未必是坏事。我们医疗领域，太需要，像他那样的人，来搅一搅局了。”
“搅局？老张，话可不能这么。”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搞基础研究的院士反驳道，“科学，尤其是生命科学，是严谨的，是需要长期积累的。工业那套‘大干快上’的模式，在咱们这儿，可不一定行得通。人命关，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啊，隔行如隔山。他再厉害，也是个外校可别到时候，外行领导内行，瞎指挥。”
一时间，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有期待的，有担忧的，有好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顶级学者，对“外斜然的审慎和一丝不易察 ?的清高。
刘建业坐在主位上，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衫，身材挺拔的年轻人，在秘书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太年轻了。脸上，没有一丝，身居高位的威严。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但是，当他走进来的那一刻。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泰山北斗们，全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他们，都在电视上，在报纸上，无数次地，见过这张脸。
这张脸，代表着“龙芯”，代表着“河”，代表着“神舟”，代表着“东方智造”……代表着，这个国家，近十年来，所有，让国人扬眉吐气，让世界为之侧目的，科技奇迹。
陆峰。
他，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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