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稳心头焦乱如麻,额间隐见急汗,忙转向苏筠追问。
“你沉睡之时,可曾察觉些许异动?”
苏筠怯生生地摇了摇头。
“没有呢,我半点声响也未曾察觉。”
那煞髓蛙重逾山,若是自行离去,或是被人掳走,地上绝不可能如此干净,连半点拖拽的痕迹都无。
李稳颓然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目无神地望着道侣。
苏筠见他这般模样,心里也不好受,轻声安慰道。
“你伤势未愈,我们留在此处实在太过危险。”
“不如,你随我回家族暂避一阵如何?我族在南地也算有些根基,族中亦有三名金丹长老坐镇。只要回了家族驻地,任他什么仇家,也不敢轻易上门寻衅。”
李闻叹了口气。
“眼下金丹道仙游大乱,那帮人都恢复了修为,奕愧随时可杀来,你莫添乱,只管听我。”
“我爷就在南地附近,寻到他老人家,诸事自会迎刃而解。”
苏筠闻言,撇了撇嘴,火光映着她白皙的侧脸,眼睛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用手背轻轻碰了碰自己温热的腹。
一丝煞气自她掌心闪逝。
那煞髓蛙的血肉当真是大补。
甚至连带着让她那原本已至瓶颈的修为,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李稳自然没有察觉到身边之饶异样,他心神还沉浸在失去煞髓蛙之郑
见他难过,苏筠恰到好处地蹙起秀眉,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腹,脸上假装露出几分痛楚。
“我腹中有些绞痛,有东西在里面翻腾……”
李稳满心悔恨,声音涩然。
“是我连累了你,当初我便该多听爷的教诲,何必执意从良。”
苏筠戏作过半,心底得意渐浓,面上却骤然变色,毫无半分预兆。
陈生留在煞髓蛙身上的道则显现。
她秀眉紧蹙,身子微颤抖。
“筠儿?你怎么了?”
“我……”
苏筠刚张开嘴,话未出口,一道殷红的血线,便顺着她的鼻翼,蜿蜒而下。
紧接着,是她的双眼,她的耳朵。
乌黑粘稠的血液,自她七窍之中,争先恐后地向外渗出,转瞬间便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那模样诡异而骇人。
“乙木………”
“噗!”
她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
李稳想也不想,立刻催动自身的乙木灵气,便要往苏筠体内渡去。
苏筠眼中满是惊恐,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婉。
“这是金丹修士的道则之力,速携我……归族内!”
“我族……族中有秘法可解……快!!”
山风呼啸,刮过破庙的断壁残垣。
李稳心胆俱裂,将苏筠拦腰抱起,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入沉沉夜色。
怀中的苏筠,气息已是若有若无。
“快……再快一些……”
他甚至不惜引动本源乙木,终于,在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前方连绵的山脉中出现了一座隐于山坳的寨子。
李稳心头一松,踉踉跄跄地落在寨门前。
他正自发怔,寨子里快步走出了两人,瞧见李稳怀中的人事,面色大变。
“大姐!”
另一人反应更快,转身便朝着寨内狂奔,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
“快!快去请三长老!大姐出事了!”
李稳抱着怀里气息奄奄的苏筠,心神俱疲,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总算是寻对霖方。
还未喘上一口气,先前那名守卫已是疾步冲到他跟前,伸手便要来夺苏筠,言语间满是戒备与敌意。
“你是什么人?对我家大姐做了什么!”
李稳哪里还经得住这般拉扯。
他手臂不住发颤,嘴唇翕动。
“我……”
正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呵斥,自寨门内传来。
金丹修士。
那守卫忙躬身行礼。
“三长老!”
三长老却看也未看他一眼,伸出一只干枯的手,两根手指搭在苏筠的手腕上,闭目凝神。
不过片刻,他猛地睁开双眼,脸上怒意勃发。
“好生歹毒的道则,似是咒杀!”
他一把将苏筠从李稳怀里接过,扭过头又狠狠瞪向李稳。
“你是她的道侣?”
李稳艰难地点零头。
“是……”
“为何不好好护着她!”
三长老厉声质问,一股气势轰然压向李稳。
李稳如何能承受这般威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垂着头赶忙道。
“晚辈无能……”
三长老破口大骂。
“一句无能,就想将我苏家的麒麟女,折损的过错轻轻揭过?”
“若非筠儿心善,执意要与你这等北地流窜来的野修为伍,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周围聚拢过来的苏家族人越来越多,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稳,指指点点,脸上满是鄙夷与不屑。
“这就是大姐在外面找的道侣?瞧着也不怎么样嘛。”
“看他那身打扮,灰头土脸的,怕不是从灵澜逃难过来的。”
“北边来的修士,都是些没根底的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
李稳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李蝉的脸。
若父亲如爷一般,他今日何至于跪在此处任人羞辱?
没用。
当真是没用!
寨门前,风愈发冷冽。
李稳满心满眼皆是难以言的屈辱。
就在此时,一道比三长老更为浑厚的气势,自寨内深处弥漫而出。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织金黑袍,龙行虎步而来。
他面容枯槁,双目却炯炯有神,正是苏家大长老。
“三弟,何事喧哗?”
大长老的声音不响,却自带一股威严,让周遭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三长老见来人,赶忙躬身,脸上怒意更甚,指着李稳道。
“大哥!筠儿她遭了金丹修士的歹毒道则,如今生死未卜!便是此獠护卫不力所致!”
大长老的视线,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李稳。
“区区一道咒杀,便将我苏家麒麟女害成这般模样,你这野修,拿命来偿也不为过!”
一股远超三长老的威压又降下。
李稳几乎要就此栽倒。
然而,那股足以将他碾碎的压力,却在瞬息之间,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
寨门前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三长老与大长老亦是面露惊疑,警惕地环顾四周。
“李稳啊李稳,果真是名不副实,半分稳当也无。”
话音未落,寨门之外已现一道身影。
陈生着一袭布衣,双手负于身后,步履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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