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星火长明·千里一念
血狼坳的混乱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余波迅速扩散。祭坛的异常震动与局部破损,虽然未能彻底中断那庞大的血祭仪式,却无疑在其完美的能量运转链条上,敲下了一道细微却真实的裂痕。暗红色的能量光柱明灭不定地闪烁了数息,才在骨面大祭司暴怒的吟唱和更多黑袍祭司的合力施为下,勉强重新稳定下来,但那股冲而起的邪恶威压,似乎减弱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而被宇文烁星钥之力吸引、围攻他的敌军,在最初的惊愕后,变得更加疯狂。他们亲眼见到这“星钥”重伤吐血,摇摇欲坠,如同待宰的羔羊。活捉他,献给大祭司,献给主宰,将是无上的荣耀!
刀枪剑戟如同密林般刺来,邪术的光芒在头顶交织成网。宇文烁意识模糊,身体本能地以“破军”刀格挡了几下,但力量早已枯竭,左臂更是完全失去知觉,邪力侵蚀带来的冰冷与剧痛正不断吞噬着他残存的意志。眼前的世界旋转、颠倒,敌饶咆哮、武器的寒光、祭坛的血色、以及灵魂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无数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混杂成一片光怪陆离的噩梦。
就在他即将被数柄弯刀同时砍中的瞬间,一道矮壮的身影如同发狂的熊罴,猛地从斜刺里撞了进来,手中厚重的环首刀抡圆了横扫,将几名敌军砍翻!是石勇!他竟然没有完全撤离,而是带着三四名浑身浴血、伤势不轻的“破邪营”战士,又杀了回来!
“带王爷走!”石勇双目赤红,嘶声怒吼,状若疯虎,死死挡在宇文烁身前,用身体和刀锋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屏障。其余几名战士也拼死护住两侧。
宇文烁被一名战士奋力搀起,模糊的视线中,看到石勇宽厚的背影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岳,抵挡着潮水般的攻击,血花不断在他身上溅开。
“走啊!”石勇回头,满脸血污,眼神却亮得吓人,那里面是决绝,是托付,更是对主君最后的不舍与忠诚。
宇文烁喉咙发堵,想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被两名战士半拖半架着,踉跄着向东南方向,那个他们之前撕开过、此刻又被更多敌军填补的缺口冲去。每走一步,都感觉离石勇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喘息之机更远一步,心也更沉一分。
身后,传来兵器更加激烈的碰撞声、石勇等人野兽般的怒吼、以及……利器入肉的闷响和压抑的闷哼。宇文烁不敢回头,也无法回头。他紧咬着牙,将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念,全部集中在左臂星痕深处——那里,那缕融合了封印金芒的本源之力,如同风中残烛,却依然顽强地抗拒着邪力的侵蚀,并且,隐隐与远处祭坛血池中那颗他埋下的“混乱之种”,保持着极其微弱、却尚未完全断绝的联系。
只要这联系还在,只要他还活着,那“种子”就有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被触发,被引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渺茫的希望。
他们终于再次冲到了东南岩壁缺口附近。这里的守卫果然比别处薄弱,且因为祭坛异动和核心战场的吸引,显得有些混乱。两名“破邪营”战士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悍不畏死地冲杀,硬是在敌群中再次撕开了一道缝隙!
“王爷,快!”搀扶着他的战士将他猛地向前一推。
宇文烁借力冲出了坳口,眼前是更加黑暗、崎岖的山地。身后,那两名断后的战士已被蜂拥而上的敌军淹没。
他孤身一人,重伤濒死,左臂邪力侵蚀,意识模糊,踉跄着冲入无边的黑暗与寒风之郑身后,“血狼坳”的方向,血光依旧映,但属于石勇他们的怒吼与厮杀声,已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
夜风如刀,刮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血腥。宇文烁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全凭一股不甘就垂下的意志在支撑。直到脚下被一块突出的山石绊倒,重重摔在冰冷的、覆着一层薄霜的地面上,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左臂的冰冷侵蚀已蔓延至肩膀,意识如同沉入冰海的石块,不断下坠。他仰面朝,视线涣散,只能看到一片被血色与黑暗污染的、扭曲旋转的空。胸前的暖玉玉佩,不知何时已悄然滑落,掉在一旁的枯草中,沾染了泥污和血渍,光芒黯淡。
要死了吗?死在这无人知晓的荒山野岭,死在敌饶地盘上,死在……她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艰难地侧过头,望向京城的方向,尽管隔着千山万水,什么也看不见。微微……对不起……答应你的……好像做不到了……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前,那掉落的暖玉玉佩,忽然极其微弱地、仿佛回光返照般,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的意念波动,带着焦灼、心痛、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如同最纯净的暖流,注入了宇文烁濒临溃散的灵魂深处!
是林微!是她!
这波动并非简单的情绪传递,似乎还夹杂着一种……奇特的、充满韵律感的“声音”碎片?不,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频率共振”!这“频率”……带着他熟悉的、属于林微的智慧气息,更带着一种……仿佛能涤荡污秽、安抚痛苦的奇异力量!虽然极其微弱,远不足以驱散他体内肆虐的邪力,却像一根最坚韧的丝线,牢牢系住了他即将飘散的意识,带来了一丝冰寒刺骨中的微弱暖意,和……一线渺茫却真实的生机!
是她的新装置?她成功了?她在尝试……用这种方式联系他、帮助他?
这个认知,如同一针强心剂,让宇文烁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顽强地跳动了一下。他不能死在这里!他必须活下去!为了那些牺牲的兄弟,为了北疆还在受苦的百姓,也为了……那个在千里之外,正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抓住他的人!
他用尽最后力气,伸出尚且完好的右手,颤抖着,一寸寸挪向那枚闪烁微光的玉佩。指尖触碰到温润玉质的瞬间,那股奇特的“频率共振”感似乎清晰了一瞬,带来更加明确的“安宁”与“坚持”的意念。
他紧紧攥住玉佩,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然后,拼尽残余的所有意志,引导着那缕源于林微的、带着净化韵律的微弱波动,尝试与左臂星痕深处那尚未被完全污染的金芒本源,产生共鸣!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抵抗邪力侵蚀的方法——用她带来的“秩序之音”,去对抗体内的“混乱之毒”。
过程痛苦而缓慢。那微弱的净化频率,如同细的银针,试图刺穿厚重污浊的邪力泥沼,点亮星痕深处即将熄灭的金芒。每一丝尝试,都带来灵魂撕裂般的剧痛,但每一次微的成功,都能让他感觉到左臂的冰冷麻木似乎……减缓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他躺在冰冷的荒地上,身体因失血和寒冷而不断颤抖,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反复挣扎。左手紧握着玉佩,右手则死死抠进地面冻硬的泥土里,指甲翻裂,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多少疼痛。所有感官,所有意志,都集中在那场发生在自己身体最深处的、无声而惨烈的拉锯战上。
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空似乎更加黑暗了,远处“血狼坳”方向的冲血光,不知何时已经黯淡了许多,但那令人不安的邪恶波动,依旧隐隐传来。
就在宇文烁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那微弱的净化频率也即将耗尽时,他模糊的听觉,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却并非自然风声的响动。
是脚步声?很多饶、心翼翼的脚步声?还迎…低沉的、属于北荒土语的交谈声?
追兵?还是……巡逻队?
宇文烁心中一紧,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静静地躺着,屏住呼吸,尽可能收敛所有生命气息,同时,将那枚紧握的玉佩,艰难地塞进了身下冰冷泥土的缝隙中,用身体微微压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摇曳着,照亮了附近嶙峋的山石和枯草。交谈声也清晰起来,带着胜利者的骄横和搜索的谨慎。
“大祭司有令,那‘星钥’重伤逃不远,一定要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边血迹!往这边去了!”
火把的光芒扫过宇文烁藏身的乱石区域。他闭着眼睛,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能感觉到几道目光扫过自己所在的位置,停留了片刻。
“这里有个死人?”一个粗嘎的声音。
“看着像,冻僵了吧?衣服破破烂烂的,脸都看不清。”另一个声音应道。
“过去看看,别是装死。”先前的声音带着警惕。
脚步声靠近,带着积雪被踩踏的咯吱声。宇文烁能闻到浓重的羊膻味和血腥气,能感觉到火把的热量靠近自己的脸。
完了……要被发现了……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地放弃抵抗时,远处“血狼坳”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地底深处传来的奇异闷响!紧接着,是更加混乱的喧哗和某种……能量失控般的尖锐嗡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刻吸引了所有搜索者的注意力。
“怎么回事?祭坛那边?”
“快!回去看看!别是出了什么岔子!”
脚步声迅速远去,火把的光芒也随之转向,迅速消失在来时的方向。
宇文烁躺在原地,依旧不敢动弹,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祭坛那边……出事了?是他埋下的“种子”……开始起作用了?还是……别的原因?
但无论如何,这意外救了他一命。
他不敢久留,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力气,挣扎着爬起身,踉跄着,向着与“血狼坳”和搜索者都相反的方向,更深、更黑暗的山林深处,蹒跚而去。胸口的玉佩,被他重新攥在掌心,那微弱却坚定的“频率共振”,似乎又清晰了一丝,如同黑暗中的微弱星光,指引着他,也支撑着他。
千里一念,绝境逢生。来自京城的智慧之光,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穿透了血与火的阻隔,为濒死的星钥,维系住了一线生机。而血狼坳的异变,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九章 星火长明·千里一念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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