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星火长明·烽火同燃
北疆的烽火,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朝堂的紧张气氛。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不仅带来了边关告急的噩耗,更带来了一个让宇文玺等人心头蒙上更深阴影的细节——“黑袍妖人”驱策风雪毒雾,作战时口中吟唱诡异祷词,其部分音节与星枢阁从“荒神教”俘虏口中审出的邪神祷文有七成相似!而敌军中似乎还有少量行动僵硬、不惧寻常刀箭的“不死”士卒,与黑石隘、观星台遭遇的尸傀特征吻合!
“果然是他们!”宇文玺一拳重重砸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齐跳,“‘荒神教’与北荒部落勾结,趁封印异动、朝廷注意力被宫中之事牵扯之际,大举南侵!其目的,恐怕不止是劫掠边关,更是要制造大规模的死亡与混乱,用血与魂祭祀他们的邪神,或者……为那封印中的‘毒瘤’提供‘养料’!”
兵部尚书急声道:“皇上,铁壁关乃北疆门户,万不可失!臣请即刻调集京畿、河东、陇右三地驻军,火速驰援!并令沿途州县坚壁清野,严防敌军穿插渗透!”
户部尚书则面露难色:“近年来灾频仍,国库本就不丰,年前江南水患赈济刚拨出一大笔,西北荒原探查、宫中清查、星枢阁用度皆是耗费……若再兴大军,粮饷器械,恐难以为继。”
“再难也要打!”宇文玺斩钉截铁,“此非寻常边患,乃关乎国运、甚至地安危之战!传旨:即刻起,国库优先供给北疆战事,朕之内帑亦可调用。命兵部、户部、工部协同,三日之内,拿出详细的调兵、筹粮、督运方案!京畿大营先抽调两万精锐,由忠勇侯统领,三日后开拔!同时,传檄下,揭露‘荒神教’勾结外耽荼毒生灵、祸乱道之罪,号召各州府军民齐心抗敌!”
他顿了顿,看向宇文烁和林微,语气稍缓:“前线军事,朕与朝臣商议。但‘荒神教’背后的邪术与那封印毒瘤,非寻常将士可担烁弟,爱妃,你们……”
宇文烁已压下翻腾的气血,起身抱拳,左臂虽仍感滞涩,但眼神锐利如初:“皇兄,北疆妖术肆虐,寻常军队恐难应对。臣弟请求,率星枢阁精锐及部分黑狼旗旧部,随忠勇侯一同北上。一来,可应对邪术,减少我军伤亡;二来,或许能寻机擒获或斩杀其首脑,断其邪法根源;三来……”他看向西北方向,“臣弟有种预感,此次北疆战事与西北封印的异动,绝非巧合。亲临前线,或能发现更多线索。”
“不可!”林微几乎脱口而出,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王爷伤势未愈,方才又遭精神反噬,此时远赴苦寒边关,与妖人邪术正面抗衡,太过凶险!况且京城亦需王爷坐镇,宫中隐患未清,那封印毒瘤……”
“京城有皇兄坐镇,有爱妃你的智谋与装置,有张师等人辅助,更兼禁军森严,短期内当可无虞。”宇文烁语气平静却坚定,“而北疆,万千将士正用血肉之躯对抗妖法毒雾,每拖一刻,便多一分伤亡,多一分国土沦丧之危。我身负‘星钥’之力,对慈邪祟有克制之效,责无旁贷。”
他看向林微,放缓了声音:“爱妃留在京城,一是养伤,二是尽快分析数据,研制新器。你的智慧与巧思,是我们在后方最坚实的倚仗。待新器有成,或京城有变,或许还需你亲临险境。但此刻,北疆更需要能正面破邪的力量。”
林微张了张嘴,看着宇文烁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以及那深处掩藏的、对将士与百姓的责任,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句:“王爷……务必珍重。”
宇文玺深深看淋弟一眼,知道他心意已决,更知他所言在理。“准奏!烁弟,朕封你为‘北疆平妖钦差’,持尚方剑,节制北疆境内一切应对邪术妖人事宜,可先斩后奏!星枢阁人手,除必要留守研究外,其余由你挑选。黑狼旗旧部,随你调用。三日后,与忠勇侯一同出发!”
“臣弟领旨!”
决策已下,整个朝廷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在皇帝的铁腕推动下,开始超负荷运转。调兵的文书雪片般飞出,粮草器械的征集令传遍各州县,工部匠坊日夜赶制破邪弩箭与特制铠甲。皇宫内的紧张气氛也达到了顶点,一方面要应对北疆战事,另一方面,对宫中潜伏势力的清查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加雷厉风行,皇帝显然要趁宇文烁离京前,尽可能清理内部,稳固后方。
宇文烁则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他一边配合太医和张师,全力调理伤势、稳固力量;一边与石勇等人,从星枢阁和黑狼旗中,精心挑选出五十名最精锐、最可靠、且对邪术有一定了解和抵抗力的好手,组成“破邪营”。张师将库存的所有高级防护符箓、破邪法器、以及针对风雪毒雾的辟毒丹、御寒丹等,尽数配给。林微也将分析数据的初步成果——关于那“毒瘤”精神污染的几种主要频率特征和可能的干扰方式——整理成册,交给宇文烁,并赶制了几枚简化版的、针对特定精神污染的“护神符”让他随身携带。
离别的前夜,月光清冷。
林微来到乾清宫偏殿。宇文烁正在最后一次检查行装,那柄“破军”刀已被重新擦拭保养,寒光凛冽。他换上了一身便于骑射作战的玄色轻甲,外罩御寒的墨狐大氅,左臂的异样被特制的护臂巧妙遮掩,整个人少了几分皇室的雍容,多了几分沙场宿将的冷峻与肃杀。
“王爷。”林微轻声唤道,手中捧着一个崭新的、只有半个巴掌大的扁圆形金属海
宇文烁转身,看到她眼中的担忧与不舍,冷峻的神色柔和了些许:“爱妃。”
林微将金属盒递上:“这是妾身根据之前的数据,结合张师提供的几道古阵,紧急赶制的‘定星盘’。它无法攻击,也无法大范围干扰,但核心融入了一粒提纯过的星力结晶和特殊的‘锚定’符纹。在遇到强烈邪术能量场,尤其是那种精神污染时,可以激发它,形成一个持续约三十息的范围‘稳定区域’,或许能帮你和身边的人稳住心神,隔绝部分污染。但……能量只够用三次。”
宇文烁接过,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多谢。”他知道,这短短两三日,她定是废寝忘食,才能在这公输般精巧的盒子里,再次凝聚出守护的心意。
“北疆苦寒,妖法诡异,王爷……一定要心。”林微忍不住上前一步,替他理了理大氅的领口,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冰凉的颈侧皮肤,心头一颤,“京城之事,妾身会竭尽全力。霁儿……妾身也会保护好。我们等你平安归来。”
宇文烁握住她微凉的手,用力握了握,似乎想将这份温暖与牵挂留在掌心。“等我回来。”他低声,目光深邃,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心里,“京城,就拜托你和皇兄了。”
两人相顾无言,千般担忧,万般情意,尽在不言之郑窗外的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却又仿佛预示着一场迫在眉睫的分离。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那座荒僻的“静思堂”冷宫屋檐下,一盏许久未曾亮起的宫灯,灯罩内侧早已失效、布满灰尘的素绢之上,忽然极其短暂地,掠过了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的光影,勾勒出一个扭曲的、仿佛在嘲笑的“眼睛”图案,随即隐没。
而在遥远的西北荒原,那被风沙半掩的地宫入口附近,一片扭曲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水洼”中,缓缓浮现出北疆烽火连、铁骑奔腾的景象,以及……宇文烁一身戎装、策马离京的画面。阴影中,传来一声混合着无数窃窃私语的、满足而饥渴的叹息:
“去吧……去吧……带着你的星钥之力,投入血与火的熔炉……死亡、恐惧、绝望……多么甜美的养料……当京城空虚,当封印因战乱而更加动荡……便是吾等彻底降临之时……”
烽火,已在边关与朝堂同时点燃。星火,即将远征,直面最汹涌的恶浪。而深宫的暗影与封印的毒瘤,则在阴影中蠢蠢欲动,等待着属于它们的时机。
(第三十二章 星火长明·烽火同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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