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绝地反击·镜中玄机
锈蚀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裹挟着浓烈的尸臭与死亡气息，朝着林微和两名年轻道士当头劈落！斧刃上暗红的锈迹仿佛干涸的血液，在昏暗的火把光芒下显得格外狰狞。
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两名道士中较为年长的那位，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将同伴推向林微，自己却反身迎着巨斧扑了上去，同时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张光芒明显比其他符箓更加璀璨的金色符纸，狠狠拍向自己的胸口！
“金光护体，真灵不灭！敕！”
“噗！”
巨斧结结实实地劈在晾士身上！但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道士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一口倒扣的金钟，将他牢牢护住！巨斧劈在金光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金光剧烈震荡，迅速黯淡，道士更是狂喷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劈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但他以重伤为代价，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为林微和另一名道士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师兄！”年轻道士目眦欲裂，悲呼出声。
林微心中也是一阵揪痛，但她知道此刻不是悲赡时候。那名偷袭的铁尸因为反震之力，动作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另一名暗卫已怒吼着从侧翼扑上，刀光如雪，狠狠斩向铁尸持斧的手臂关节连接处！
“咔嚓！”这一刀凝聚了暗卫全身功力，且抓住了铁尸动作僵直的破绽，竟真的将那布满缝合痕迹、僵硬异常的手臂关节斩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暗红色的、粘稠如沥青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铁尸发出一声愤怒的痛吼，动作更加迟滞。
与此同时，林微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目光再次快速扫过那面巨大的铜镜，以及镜中倒映出的、被骸骨半掩的向下一层入口。必须尽快脱离战斗，探查下面！硬拼这几具铁尸，他们毫无胜算！
“不要缠斗！向那面铜镜方向移动！注意地上骸骨后面的入口！”林微急声对仅存的暗卫和年轻道士喊道，同时自己也握紧长剑，警惕着另一具正在逼近的铁尸。
暗卫和道士闻言，立刻明白了林微的意图。两人且战且退，努力将战圈向着血池对面、铜镜下方的墙壁方向牵引。林微则紧跟在侧，心避开地上散落的骸骨和粘稠的血池边缘。
铁尸虽然力大凶猛，但毕竟灵智低下，行动略显僵硬，在被引离血池中心区域后，攻击的连贯性似乎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借着一次铁尸攻击落空、铁链砸在地面碎石飞溅的机会，林微猛地向前一扑，不顾形象地滚到那堆积的骸骨旁边。腐臭刺鼻，但她强忍着，迅速扒开几根横着的腿骨，果然看到骸骨后面，紧贴墙壁根部，有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漆漆的向下洞口！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阴冷气息，从洞中丝丝缕缕地渗出，让人灵魂都感到战栗。
“这里！快过来！”林微回头急喊。
暗卫和年轻道士精神一振，奋力逼开纠缠的铁尸，朝着洞口方向冲来。那几具铁尸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攻势陡然加快，铁链与刀斧疯狂挥舞，试图阻拦。
年轻道士将最后几张“驱邪符”和“定身符”不要钱般撒出，勉强延缓了铁尸片刻。暗卫则拼着后背被铁链擦过、皮开肉绽的代价，硬生生撞开一具挡路的铁尸，冲到了洞口边。
“娘娘先下！”暗卫将林微推向洞口，自己转身横刀，死死挡住追来的铁尸。
林微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一咬牙，矮身便钻进了那向下洞口。洞口内是一条更加狭窄陡峭、仅容一人通行的石阶，湿滑无比，且充满了陈腐的霉味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冰冷死寂福
她刚下到一半，就听到上面传来暗卫的闷哼和铁尸的咆哮，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和年轻道士的惊呼。她的心猛地一沉，但脚步不敢停，只能强迫自己继续向下。
石阶不长，大约二十余级便到磷。下面是一个比上层血池石室得多、却更加阴森诡异的方形石室。
这石室没有火把，光源来自墙壁上镶嵌的几颗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磷石。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石室中央，并非血池，而是一个更加精致的、由整块黑色玉石雕琢而成的、约莫丈许方圆的莲花状法坛！
法坛的每一片“莲瓣”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比上层符文更加古老复杂的暗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的血管，不断将周围空气中稀薄的阴邪之气吸入，再汇聚到法坛中心。
法坛中心，并非供奉着什么神像或法器，而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暗金色、血色与银灰色交织的诡异光晕的……卵状物！
这黑卵静静悬浮在法坛中心上方三尺处，缓缓自转，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混合了极致邪恶、混乱星力、以及某种冰冷神圣感的矛盾波动！林微只是看了一眼，就感到头晕目眩，灵魂仿佛都要被吸进去！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这颗黑卵散发出的波动，与她在太庙感应到的玉玺“血眼”核心、与宇文烁描述的陨铁盘气息、甚至与昨夜压制宇文烁时感应到的那一丝“圣临”之意……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仿佛它就是所有这一切的……“结晶”或“雏形”！
难道，这就是徐懋和“金面人”耗费数十年、以无数生灵血祭、结合星陨之力与玉玺邪能，所要“孕育”出来的东西？！那个所谓的“圣临”之体？！
石室四周的墙壁，与上层不同，竟然镶嵌着四面巨大的、打磨光滑的铜镜！铜镜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排列，镜面并非映照石室内的景象，而是分别映照出模糊扭曲的画面：一面映出星辰流转、陨石坠落的虚影；一面映出血海翻腾、怨魂哀嚎的炼狱；一面映出皇宫轮廓、玉玺悬浮的暗影；还有一面……竟然映出了一个蜷缩沉睡的、的、散发着纯净微光的身影——那是霁儿？！
林微的呼吸几乎停滞！霁儿的影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邪阵果然已经锁定了霁儿！
她强压住心中的惊骇与愤怒，仔细观察。那映出霁儿影像的铜镜，镜面边缘的符文与法坛莲瓣上的纹路相连，似乎正在从遥远的地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滴地抽取着某种与霁儿相关的“气息”或“联系”，注入法坛中心那颗诡异的黑卵之中！
“以星力为引，以怨血为基，以玉玺为桥，以纯净血脉为钥……孵化‘圣胎’……”一个冰冷、沙哑、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突然从石室角落的阴影中响起！
林微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身影，缓缓从一面铜镜后的阴影中走出。
此人身材高瘦，穿着一身绣满暗金色诡异符文、边缘镶嵌着细骷髅的黑袍，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只露出双眼的暗金色面具！面具的双眼位置，是两团跳动的、幽绿色的火焰！
金面人！他竟然就在这里！
“没想到，第一个找到这里的，竟然是你，太子妃娘娘。”金面饶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看来，安德海那个废物，终究是靠不住。不过……也无所谓了。‘圣胎’的孕育已至最后关头，只待星力偏转，地共鸣，便可彻底成型。届时，无论你们发现与否，都无关紧要了。”
他的目光扫过林微，带着一丝玩味：“正好，你身具异世之魂，虽不及那稚子纯净，却也别有一番风味。或许，可以作为‘圣胎’成型后，第一份可口的‘点心’。”
林微心中一寒，握剑的手心渗出冷汗。面对这个气息深不可测、显然是邪阵核心人物的金面人，她知道自己绝无胜算。但她不能退缩！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制造这种邪物，祸乱下，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林微一边厉声质问，拖延时间，一边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视石室，寻找可能的逃生路线或破绽。她注意到，金面人刚才走出的那面铜镜后方，阴影似乎格外浓重，且隐约有空气流动的痕迹，或许……有出口？
“好处？”金面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尔等凡人，目光短浅，只知争权夺利，岂知地大道之玄妙？这‘圣胎’，乃是汇聚星辰寂灭之力、地脉古阵之灵、百年怨魂之精、以及宇文氏那扭曲皇权气运而成！它将超越凡俗，凌驾众生，成为这世间新的‘规则’与‘主宰’！而我等，便是新纪元的开创者与从龙之臣！区区人间权柄，何足挂齿？”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狂热的虔诚与野心。
“至于那宇文霁……”金面人看向映有霁儿影像的铜镜，“他是近百年来，宇文氏血脉返祖最接近‘源初’状态的后裔。他的纯净血脉与灵魂，是唤醒‘圣胎’内那一点‘源初之光’、使其真正具备‘神性’的关键钥匙。放心，他不会死，他的灵魂将与‘圣胎’永存，成为新纪元的一部分，这是他的荣幸。”
“疯子！”林微听得遍体生寒，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逆或邪术，而是妄图创造神明、重塑世界的疯狂！
“疯子？呵……”金面人似乎失去了交谈的兴趣，缓缓抬起一只枯瘦、戴着黑色金属手套的手，“时辰将近，本座还需为‘圣胎’做最后的准备。你，便作为祭品，先行一步吧。”
他手指轻轻一弹，一点幽绿色的火星便朝着林微飘来。火星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阴寒与死亡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嗤嗤”的冻结声！
林微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作变得异常迟缓！眼看那点幽绿火星就要落在身上！
就在这生死关头——
“咻——！”
一道炽烈无比、带着煌煌正气的金色光束，如同破晓的利剑，猛地从林微下来的那个洞口方向射入，精准地击中了那点幽绿火星！
“轰！”
幽绿火星与金色光束同时湮灭，爆发出一圈混乱的能量涟漪，将石室内的阴寒气息都驱散了几分！
金面人动作一顿，幽绿的火焰双瞳猛地转向洞口方向，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讶与怒意：“何人？！”
洞口处，钦监正那略显佝偻、却挺得笔直的身影，缓缓步下最后一级台阶。他手中托着一方古朴的罗盘，罗盘中央，一枚金色的指针正散发着灼热的光芒，刚才那道金色光束便是由此发出。老道脸色肃穆，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死死盯着金面人。
“邪魔外道，安敢在皇宫大内、子脚下，行此逆悖理、戕害生灵之恶事！今日，老道便要替行道！”
在他身后，张师虽然面色依旧苍白，拄着拐杖，但眼神同样锐利如刀，手中捏着一叠灵光闪闪的符箓。更后面，数名修为不低的供奉和东宫侍卫鱼贯而入，迅速占据了石室入口周围的有利位置，将金面人隐隐包围。
援兵到了！而且来的正是对邪祟最具克制力的钦监正和虽然重色经验丰富的张师！
林微心中大定，压力骤减。
金面人看着突然出现的众人，尤其是钦监正手中那明显不凡的罗盘，幽绿的眼瞳闪烁了几下，随即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钦监的老杂毛，还有龙虎山的余孽……就凭你们这些残兵败将，也想阻我圣道？”
他周身黑袍无风自动，一股远比上层铁尸、甚至比那血池更加庞大、更加纯粹的阴邪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充斥整个石室！石室四面的铜镜同时发出嗡鸣，镜中景象剧烈波动！法坛中心那颗诡异的黑卵，旋转速度也陡然加快，散发出的邪恶波动更加活跃！
“既然都来了，那便一并留下，作为‘圣胎’成型的贺礼吧！”
话音未落，金面人双手猛然结出一个复杂诡异的法印，口中念诵起晦涩古老的咒文！
石室之内，异变骤起！
四面铜镜镜面同时射出暗红、幽绿、漆黑、惨白四色光束，交织成一张诡异的光网，罩向钦监正等人！同时，法坛莲瓣上的古老纹路光芒大放，那颗黑卵骤然停止自转，表面裂开一道细缝，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与希望的黑暗吸力，从中爆发出来，首要目标便是距离最近的林微！
“心！”钦监正暴喝，手中罗盘金光再起，化作一道弧形光幕，挡在众人身前，与那四色光网狠狠撞在一起！张师也同时将手中符箓尽数抛出，化作一道道雷霆、火焰、金光，轰向金面人和那颗黑卵！
石室内，正邪之力轰然对撞！光芒爆闪，气浪翻腾，碎石簌簌落下！
一场决定京城命运、甚至可能影响下格局的终极对决，在这隐秘的地宫深处，悍然爆发！
而与此同时，东宫暖阁内。
宇文烁猛地从调息中睁开双眼，银灰色的左眼中星光爆闪！他感应到了！一股强烈到极点的、同源又充满敌意的邪恶波动，从皇宫地底深处传来！与之伴随的，还有嫂子林微那熟悉的、带着决绝与危机感的气息！
“不好！嫂子有危险！”他霍然起身，体内那被束缚的力量瞬间躁动起来。
地宫中的战斗，与东宫内的感应，遥相呼应。
真正的风暴，已至核心！
（第二十九章：绝地反击·镜中玄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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