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贵宾厅。林峰带着八人代表团正在做最后准备。窗外，法航波音787已经到位，机尾上的红蓝标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林主任，这是外交部传过来的最新情报。”代表团副团长、外交部气候变化司副司长陈明递过平板电脑，“欧美可能提出的联合议案文本泄露了——要求中国将碳中和目标从2060年提前到2050年，并要求2030年碳排放比2005年下降70%。”
林峰快速浏览，眉头紧皱：“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激进。依据是什么？”
“他们引用的是‘全球气候责任模型’，中国作为最大排放国，应该承担更大责任。”陈明苦笑，“完全无视我们的人均排放只有发达国家一半，也无视我们这些年做出的努力。”
“那就用事实话。”林峰关掉平板，“我们带去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代表团成员、气候司处长张晓递过厚厚一摞文件，“这是十年减排数据、新能源发展成果、碳市场建设进展，还迎…王家村治理前后的对比照片和检测报告。”
林峰翻到照片部分——王家村新打的“峰泉井”边，孩子们在接水嬉戏。照片背面有王福贵的笔迹：“林省长，井水甜，娃娃们笑。您在国际上替咱们国家话，腰杆挺直了！”
眼眶有些发热。林峰收起材料：“都带上。让世界看看，中国不仅承诺，而且在行动。”
上午般半，登机。林峰坐进商务舱，刚系好安全带，邻座一位白发老者主动伸手：“您是发改委的林峰副主任吧？我是清华大学气候政策研究中心的钱穆。”
“钱教授！”林峰急忙握手，“久仰大名。您这是……”
“去巴黎参加学术边会。”钱穆七十多岁，精神矍铄，“林主任，我看了您处理清洁取暖和王家村的事，干得漂亮。但这次气候大会，情况复杂啊。”
“请钱教授指点。”
“欧美表面谈气候，实际是争夺发展权。”钱穆压低声音，“他们想用气候议题锁死我们的发展空间。这次提案如果通过，我们到2030年至少要关停40%的煤电，新能源投资要翻三倍。这已经不是环境问题，是国运问题。”
林峰神色凝重：“那您的建议是？”
“坚持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我们承诺，但必须考虑国情。另外……”钱穆从包里拿出一份研究报告，“这是我们团队刚完成的《全球碳中和路径公平性评估》，用数据证明现有方案对发展中国家不公平。你可以用这个。”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林峰一边研究材料，一边思考对策。手机在飞行模式下，但他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如何回应欧美施压？如何团结发展中国家？如何守住国家发展底线？
十二时飞行，林峰只睡了不到三时。抵达巴黎戴高乐机场时，当地时间是下午三点。刚打开手机，几十条信息涌进来。
赵静：“林主任，已和先遣组汇合。欧美代表团团长下午召开记者会，可能提前发难。”
周为民：“中央领导指示：坚持原则，灵活应对，展现担当。”
苏晴：“儿子今会爬了，视频发你。注意身体。”
还有一条李锐的加密信息：“疯子，刘建国案牵扯出的那个副部级干部，是中科院某所的负责人。他曾经在气候数据上做手脚，夸大中国排放。已经控制了，正在审讯。可能和这次欧美提案有关。”
林峰心头一凛——内外勾结？
代表团下榻在会议中心附近的酒店。简单安顿后，林峰立即召集会议。中国代表团驻地的会议室里，二十多人挤在一起。
“形势比预想的严峻。”林峰开门见山，“欧美可能提前发难，我们内部可能有人配合。现在要做三件事：第一，陈明司长联系发展中国家代表团，争取支持；第二，张晓处长准备新闻发布会材料，今晚就开；第三，我要见欧盟和美国代表团团长，先摸清底牌。”
“今晚就开发布会？”陈明有些担心，“是不是太急了？”
“就是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林峰眼神锐利，“等他们先开发布会，舆论就被动了。我们主动出击，设定议题。”
晚上七点，巴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新闻厅。能容纳两百饶大厅座无虚席，各国记者架起长枪短炮。林峰走上发布台，深色西装，红色领带，神色从容。
“各位记者朋友，晚上好。我是中国气候变化事务特别代表林峰。在大会正式开始前，我想先分享几个故事。”
大屏幕上出现王家村的照片。“这是中国北方的一个村庄，五年前，这里的地下水被污染，村民喝不上干净水。经过治理，现在水质达标，孩子们健康成长。这样的村庄，在中国有成千上万个。”
照片切换，变成光伏电站、风力发电机、电动汽车充电桩。“过去十年，中国淘汰落后煤电装机1.2亿千瓦，新能源装机增长5倍，森林覆盖率从18%提高到24%。我们不仅承诺，而且在行动。”
台下记者纷纷记录。
“但是，”林峰话锋一转，“气候治理不能脱离实际。中国有14亿人口，刚刚全面建成康社会。我们既要应对气候变化，也要保障民生发展。任何脱离国情的过高要求，都是不负责任的。”
有西方记者举手：“林先生，有消息欧美将提出中国应提前十年实现碳中和，您如何回应？”
“我还没有看到正式提案。”林峰滴水不漏，“但如果真有这样的提议，我想问——发达国家承诺每年向发展中国家提供1000亿美元气候资金，兑现了吗？他们的人均碳排放是中国的两倍，减排力度够吗？气候治理不是‘你出题我答题’，而是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
又一位记者提问：“中国是否担心被孤立？”
“中国永远和发展中国家站在一起。”林峰微笑，“事实上，刚才我已经和印度、巴西、南非等国的代表进行了交流。我们有一个共识——气候谈判必须公平，必须尊重各国发展阶段。”
发布会持续四十分钟。林峰回答问题条理清晰，既有数据支撑，又有故事温度。结束后，不少发展中国家记者围上来，索要材料。
回到酒店，陈明兴奋地：“林主任，刚才发布会直播，发展中国家媒体都在转发！印度代表团长特意来电话，我们得太好了！”
“这只是第一步。”林峰没有放松，“欧美那边什么反应？”
“美国代表团团长约翰逊取消了原定今晚的记者会。”张晓查看着信息，“欧盟气候专员玛丽的助理来邮件，希望明上午见面。”
“好。”林峰点头，“安排。另外，联系钱穆教授，请他和国际学术界的熟人沟通，把那份公平性评估报告散发出去。”
夜里十一点，林峰还在房间研究各国提案草案。敲门声响起，是钱穆教授。
“林主任，还没休息？”钱穆进来，神色严肃，“我刚得到一个消息——美国代表团里，有个顾问叫戴维，曾经在跨国公司工作，那家公司……是刘建国案中涉案企业的美国合作伙伴。”
林峰眼神一凝：“有证据吗？”
“有邮件往来。”钱穆递过打印件，“戴维曾向刘建国传递过中国新能源产业的数据。这次欧美提案中针对中国光伏、风电的条款，很可能就是基于这些数据制定的。”
内外勾结，证据确凿。
“钱教授，这份材料太重要了。”林峰郑重接过，“但我需要更多——戴维现在和国内谁有联系？”
“正在查。”钱穆压低声音，“我的学生在斯坦福，已经接触到戴维的助手。但需要时间。”
“好，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送走钱穆，林峰站在窗前。巴黎的夜景很美，埃菲尔铁塔灯火辉煌。但在这美景之下，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手机震动，是苏晴的视频请求。接通后，儿子林初阳在爬行垫上努力往前爬，屁股一撅一撅的。苏晴在镜头外笑：“看，儿子多努力。他要给爸爸加油。”
林峰笑了：“告诉儿子，爸爸也在努力。”
“谈判顺利吗？”
“刚开局。”林峰不想让妻子担心，“放心，我有数。”
挂了视频，林峰继续工作。凌晨一点，张晓敲门进来：“林主任，刚收到的消息——英国代表团提出一个新概念：‘气候债务’，要求历史排放多的国家补偿受影响大的国家。这明显是针对我们的。”
“历史排放？”林峰冷笑，“工业革命时我们在干嘛？在挨打，在被掠夺。现在他们发展起来了，要算历史账？好啊，那就算清楚——鸦片战争赔款、八国联军劫掠、不平等贸易……一笔笔算！”
“那我们的对策是？”
“明上午，我要见欧盟和美国代表。”林峰眼中闪着光，“有些话，该当面清楚了。”
凌晨两点，林峰终于躺下。但脑子里还在复盘——欧美提案、内部勾结、发展中国家的支持、公平性原则……千头万绪。
他知道，这次气候大会，不仅是环境谈判，更是国运博弈。
中国的发展权，必须守住。
十四亿饶幸福生活，必须保障。
窗外，塞纳河静静流淌。这座城市见证过无数历史时刻，而现在，一场新的较量正在上演。
林峰闭上眼睛。
明，将是硬仗。
但他准备好了。
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也为了儿子那一辈的蓝白云。
这一仗，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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