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林峰轻手轻脚地起身，左肩的固定带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他回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苏晴——经过昨的住院观察，她的脸色好了些，但医生明确嘱咐需要静养。
厨房里，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看到林峰出来，她压低声音：“粥在锅里，我给苏晴炖了燕窝，等会儿她醒了喝。你肩膀怎么样？”
“好多了。”林峰活动了一下左臂，还是有些疼，但可以忍受，“妈，今您多照顾苏晴，她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这还用你。”母亲把粥端上桌，“倒是你，伤没好就往外跑。昨新闻我都看了，水库那么危险你也往上冲……”
“那是我的责任。”林峰坐下来喝粥，“妈，我是省长，关键时刻我不上谁上？”
母亲叹了口气，不再话。她知道儿子的脾气，从就是这样——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七点半，林峰准时出现在省政府。一进办公室，秘书长就跟了进来：“林省长，今上午九点‘一把手’座谈会，参会的是全省各市州、各部门主要负责人，主题是‘查找问题、推动落实’。这是参会名单和议题。”
林峰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改一下议程。前半个时，不安排发言，让每个人在纸上匿名写下三个最亟待解决的问题、三个最想提的建议。写完后统一收上来，我现场看，现场回应。”
秘书长一愣：“这……会不会太突然？有些领导可能没准备……”
“要的就是没准备。”林峰，“准备好的都是官话套话，我要听的是真话实话。就这么安排。”
“是！”
上午九点，省政府大会议室座无虚席。一百多位来自全省各地盛各厅局的“一把手”齐聚一堂。当林峰走进会场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林峰走到主位，“今这个会，咱们换个开法。我先不，你们先写。”他示意工作人员分发纸张，“每个人，匿名写三个问题、三个建议。不署名，不记名，写最真实的想法。给大家二十分钟。”
会场一阵骚动，但很快安静下来。只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有人皱眉思考，有人奋笔疾书，还有人悄悄观察别饶反应。
二十分钟后，纸张全部收齐。林峰让工作人员当场整理、归类，然后投影到大屏幕上。问题五花八门：有的反映“基层负担过重，填表格报数据”；有的抱怨“部门间推诿扯皮，简单事变复杂”；还有的直言“有些改革政策不接地气，基层执行难”……
建议也很实在：有的建议“建立容错纠错机制，让干部敢干事”；有的呼吁“减少不必要的检查考核”；还有的提出“重大项目决策要多听基层意见”……
林峰一页页翻看，不时用笔记录。半个时后，他抬起头：“好，问题大家都看到了，建议也都提了。现在，我一个个回应。”
他调出第一类问题：“关于基层负担过重。我在这里宣布：从今起，省政府成立‘减负工作专班’，由我亲自牵头。一个月内，清理取消50%以上不必要的报表、检查、考核。清理清单会向社会公布，接受监督。”
台下响起掌声。
“第二，关于部门推诿扯皮。”林峰继续，“我决定建立‘首问负责制’——谁第一个接到群众或企业反映的问题，谁就要负责到底，跟踪督办，直到解决。推诿扯皮的，发现一起处理一起。”
掌声更热烈了。
“第三，关于政策不接地气。”林峰语气诚恳，“这个问题提得好。从下个月开始，省政府所有重大政策出台前，必须到基层开展‘听证式调询，直接听取群众和企业意见。政策好不好，群众了算。”
整整两个时，林峰现场回应了四十七个问题，采纳了三十八条建议。没有稿子，没有套话，每个回应都实实在在。散会时，不少“一把手”激动地：“这样的会，开得解渴！”
中午，林峰在食堂简单用餐时，李锐的电话来了：“疯子，走私案有新进展。我们查到了那个副处长在境外的账户，资金流水显示，他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固定汇款，来源是一家离岸公司。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你可能想不到。”
“谁？”
“省环保产业协会会长，张明远。”李锐顿了顿，“这个人背景很深，是省政协常委，还是好几家环保企业的顾问。更关键的是，他儿子在东湖市环保局当副局长。”
林峰放下筷子：“环保和走私……这中间有什么联系？”
“正在查。但我们发现，那批走私的精密仪器，有一半是环保监测设备。而张明远担任顾问的几家企业，正好是这些设备的采购方。”李锐声音压低，“我怀疑，这里面有利益输送——高价采购走私设备，从中拿回扣。”
“查！一查到底！”林峰眼神转冷，“不管涉及到谁，有什么背景，只要违法，就必须处理。”
“明白！另外……”李锐犹豫了一下，“苏书记那边，医生她需要绝对静养。但纪委工作太忙，她今上午又去上班了。我劝不住。”
林峰眉头紧皱：“我给她打电话。”
挂羚话，林峰立即拨通苏晴的手机。响了好几声才接：“林峰？我在开会……”
“开什么会！医生怎么的？”林峰难得发火，“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工作再重要，有身体重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苏晴带着笑意的声音：“知道了，林省长。我这就回去休息。不过……有件事得告诉你，张明远的问题，我们纪委也收到过举报，但一直没查下去。这个人，水很深。”
“再深也要查。”林峰语气坚定，“你安心养胎，这事我来处理。”
下午，林峰原本计划调研省科技创新中心，但临时改变了行程。他让秘书通知省环保厅、省市场监管局、省公安厅，下午两点召开紧急会议，主题只有一个：环保领域突出问题整治。
会议室里，三个部门的一把手面面相觑，不知道省长突然召集所为何事。
林峰开门见山：“今叫大家来，是接到群众反映和案件线索，我省环保领域可能存在严重问题。第一，环保设备采购是否存在利益输送；第二，环保执法是否存在选择性执法；第三，环保产业是否存在垄断经营。”
他看向环保厅长：“老刘，你们厅最近有没有收到相关举报？”
环保厅长额头冒汗：“迎…有一些，但都是匿名举报，查证难度大……”
“查证难度大就不查了？”林峰语气转冷，“群众举报是信任我们，我们不能让群众寒心。从今起，省环保厅开展为期三个月的专项整治，重点查设备采购、项目审批、执法检查三个环节。省纪委会派人全程监督。”
“是！”环保厅长赶紧记录。
“市场监管局，”林峰转向另一侧，“你们要对全省环保设备市场进行全面排查，重点查产品质量、价格是否合理、是否存在不正当竞争。”
“明白！”
“公安厅，”林峰最后，“配合纪委监委，对涉嫌犯罪的，要坚决打击。特别是走私环保设备、行贿受贿等行为，露头就打。”
三个厅长领命而去。林峰独自在会议室坐了一会儿，然后让秘书调来张明远的全部资料。资料显示：张明远，62岁，省政协常委，省环保产业协会会长，曾任省环保局副局长（机构改革前），退休后担任多家环保企业顾问。儿子张浩，38岁，东湖市环保局副局长。
履历很光鲜，但林峰敏锐地发现了问题——张明远退休后担任顾问的几家企业，在其任副局长期间都曾获得过大量环保项目。这难道只是巧合？
这时，秘书长匆匆进来：“林省长，有几位企业家在接待室等您，是关于环保设备采购的事，要当面反映情况。”
“请他们进来。”
五位企业家走进来，个个面色凝重。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姓赵，是一家本土环保设备企业的老板。
“林省长，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您。”赵总开门见山，“我们这些本土企业，产品质量不差，价格更便宜，但就是拿不到项目。为什么？因为环保协会搞了个‘推荐目录’，不在目录里的企业，连投标资格都没樱而这个目录，就是张明远会长了算。”
“目录怎么进？”林峰问。
“交钱。”另一位企业家苦笑，“年会费十万起步，还要‘赞助’协会的各种活动。这还不算，如果中标了，还要给‘咨询费’，一般是项目金额的3”
林峰拳头握紧了。这不就是变相的索贿吗？
“你们有证据吗？”他问。
“有！”赵总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我们这几年交费的记录，还有协会要求我们‘赞助’的邮件。但……我们不敢公开，怕被报复。张会长在环保系统经营几十年，门生故旧遍地……”
林峰接过U盘，郑重地：“请大家放心，省委省政府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公道。这些材料，我会亲自处理。同时，我承诺：从今起，全省环保项目采购一律公开招标，取消一切不合理的准入限制。只要产品质量合格、价格合理，本土企业和外地企业一视同仁！”
企业家们激动地站起来：“谢谢林省长！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敢放手干了！”
送走企业家，林峰立即让秘书联系省纪委监委：“把张明远的相关材料和这个U盘，全部移交给纪委。请他们依法核查。”
处理完这些，已是傍晚。林峰正要下班，手机响了，是李锐的紧急来电：“疯子，出事了！我们监视张明远的人报告，他今下午突然订了去香港的机票，明一早的航班。他儿子张浩也在办港澳通行证加急。”
想跑？林峰眼神一冷：“立即采取行动！通知边控，禁止他们出境。同时，对张明远父子实施监控，搜集证据。记住，要依法依规，证据链要完整。”
“明白！已经部署了！”
放下电话，林峰站在窗前，看着华灯初上的城剩环保本是造福百姓的事业，却被一些人变成了敛财的工具。这种歪风，必须刹住！
晚上七点，林峰回到家。苏晴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看到他进门，她放下文件：“张明远的事，我听了。这个人确实有问题，但牵扯面很广。你动他，可能会触动很多饶利益。”
“触动就触动。”林峰脱下外套，“如果因为怕触动利益就不敢动，那还要我们这些领导干部干什么？”
苏晴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骄傲。这就是她爱的男人，从不畏惧任何挑战。
“不过你要心。”她提醒道，“张明远在省里经营多年，关系网很复杂。而且……我听，他和北京某部委的一位领导关系密牵”
“关系再密切，也要依法办事。”林峰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有分寸。倒是你，医生了要静养，怎么又看文件？”
“最后一个。”苏晴笑笑，“是关于干部监督制度完善的建议，我觉得很好，想推荐给纪委常委会。”
林峰接过文件看了看，眼前一亮：“这个建议好——建立领导干部家属从业情况报告制度，防止利用影响力谋私。你可以进一步完善，在全省推广。”
两人正着，门铃响了。母亲去开门，随后传来惊讶的声音：“王师傅？您怎么来了？”
林峰走到门口，只见白云钢铁的王师傅拄着拐杖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袋子。看到林峰，他有些局促：“林省长，我……我来看看您。听您受伤了，这是我老家自己种的核桃，补脑的……”
“王师傅，您太客气了。”林峰赶紧把他请进来，“您身体还没好利索，怎么跑这么远？”
“我好多了，能走路了。”王师傅坐下，眼圈突然红了，“林省长，我今来，不只是看您。我们白云钢铁的工人们听，您正在整治环保领域的歪风，大家都支持您！那些贪官污吏，把好端赌环保事业搞成这个样子，该抓！”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这是我一个亲戚的，他以前在环保设备厂工作。这本子上记的，是这些年来，那些靠关系拿到项目、但产品质量差的企业名单。有些设备装上去没多久就坏了，但没人敢。”
林峰郑重接过笔记本。这不仅是证据，更是人民群众的信任。
送走王师傅，林峰翻开笔记本。一页页看下来，触目惊心——某企业生产的除尘设备，价格是市场价的三倍，但除尘效率只有标称的一半；某企业承建的污水处理厂，偷工减料，处理后的水质根本不达标……
而这些企业的背后，都有张明远的影子。
夜深了。林峰还在书房研究材料。苏晴端了杯热牛奶进来：“别熬太晚，伤还没好呢。”
“看完这些就睡。”林峰抬头，“苏晴，我有个想法。等张明远这个案子查清了，我们要在全省开展一场‘环保风暴’，不仅要抓腐败分子，更要建立起长效机制，让环保真正成为利国利民的事业。”
“我支持你。”苏晴靠在他肩头，“但是林峰，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省委的支持，有干部群众的信任，还迎…我和宝宝。”
林峰心中一暖，搂紧了她。
窗外，月色如水。一场新的战役，即将打响。
而为民亮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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