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的书房，在后院的东侧。
“啧啧，瞧瞧这雕花的木门，这门上的纹路，还是蝙蝠衔钱。”
顾北满脸嫌弃的阴阳，“我呸，还想要福运，他们周家也配。”
蝙蝠衔钱是传统的吉祥图案。
蝙蝠自下而上，衔着圆形方孔古钱。
其中蝠与福，钱与前，古钱的方孔则是隐喻眼前，有福运降临眼前的寓意。
蓝青点头附和，“确实不配。”
后院还连接着周家的后花园。
虽也有亭台水榭，但水池里的水，却是死水，泛着青灰色的光。
池底沉着几片枯萎的荷叶，荷叶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淤泥，其中还埋着几截锈蚀的铁链。
假山的石缝里，长着的蛇莓。
花园的角落，还有一棵老梅树，枝干虬曲，树皮上布满裂痕。
“卧槽，有鬼！”
顾北指着梅树下，偶尔浮现出的一袭素白色身影，大呼剑
少爷鄙夷的翻了个白眼，使劲弹了下顾北的后脑勺。“烂梗，玩多几遍就没意思了。”
顾北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真的有鬼！”
梅树下。
白衣女子长发垂地，指尖不断滴落着，暗红色的液体。白衣女子蹲在青石板上，写着模糊的符咒。
符咒转瞬便化作青苔，渗入石缝深处。女子随即消失，无影无踪。
“妖王，那面镜子好怪。”
龙在少爷肩头跳来跳去，爪子指向，白衣女子消失的位置。
“这是……人皮镜？”
少爷走到梅树下，俯身观察树下的一面镜子，“这镜框是由画皮妖的皮，缠绕而成。”
镜中映出画皮妖，披着女孩人皮时的模样，仰头在镜中大笑。
镜框上的妖皮，随着笑声开始蠕动。
镜中的景象突然扭曲，少爷的脸与画皮妖的脸，慢慢重叠。
妖皮逐渐脱落，露出暗红色的血肉。
血肉中伸出细的触手，试图缠绕少爷的脚踝，将他拖拽进镜中世界。
却被金光神咒尽数拦截。
阿离扒拉着蓝青，“是画皮妖在披梅子的皮，我在幻境中见过这一幕。”
梅树的枝干。
随着树下人皮镜的变幻，凭空缠绕出数道锁链，而枝叶也变成密密麻麻的人皮碎片。
梅树伸出藤蔓，敲打在金光神咒上。
所有饶注意力，都放在梅树和人皮镜上。只有蓝青，盯着柴房边多出的屋子愣神。
“在看什么？”
顾白俯身下巴抵在蓝青肩头。尝试着用蓝青的视角，观察整座宅邸。
蓝青抬手，指向柴房边多出的房间。“领导，那里多出间房间。”
闻言。
众人纷纷看向柴房。
这是一间封闭的密室，紧连着柴房，房间四壁挂满空白的人皮。
“这些都是画皮妖从猎物身上，剥离下来的皮囊，而且每一张皮囊上，都残留着原主的记忆。”
一阵阴风掠过。
皮囊随风轻颤，发出细微的呜咽声，更像是在呼唤它的主人。
密室正中央的青玉案上，铺着未完成的画作。
画中是镇妖塔崩塌的景象，万千大妖腾空而起，形成遮蔽日的黑云。
而画皮妖立于塔顶，披着由千张人皮制成的长袍，面容模糊。
蓝青不由轻笑，戳了戳顾白的手背。“她要是知道，镇妖塔的真容，是个不足半米高的石墩，不知会作何感想？”
“你想知道？”
没等蓝青回复，顾白眯起眼，敲了敲蓝青额头。
“那就让黑白无常带她回地府时。去塔外转上一圈，再让她写篇八百字的感想。”
……
蓝青怔住，一时没想好，该如何接话。
倒是被偷听的少爷，抓住机会调侃，“真不要脸，你哄老婆，竟然让别人写感想。”
“你有意见？”
“我当然有，谁让你们在上一层，调侃我家秦爷。”
“有，你也得憋着。”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偏不！”
“好了，你俩别闹了。”
秦蘅柏站在密室角落的一口井前，打断顾白和卫霁，两个学生斗嘴。
“这口井下，好像有座祭坛。”
井底深处。
雨后的青草香，廉价的脂粉味，混着沾满血腥的檀木香气……
众人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之上。
正在上演周家的家宴。
周言，周家所有人以及宾客，高坐台上。唯有梅子，满身伤痕，趴跪在祭台下。
宴席间。
画皮妖的幻影，变换着不同的面孔，穿梭于宾客之间。
宴至高潮。
画皮妖的幻影，突然贴近站在最前方的顾北，笑着变幻成顾北的脸。
“卧槽。”
顾北指着，画皮妖变幻出的假脸，跟顾白告状，“老大，她偷我的脸……”
少爷上前揽过顾北肩膀，拍了拍，“没事北，反正你脸皮厚，少几层没事。”
“是少几层的事吗？”
“嘘，看表演。”
祭台上，周言的幻影露出狰狞的笑容，拿着把匕首，刺向自己心脏。
伤口处流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青灰色的浓雾。
画皮妖将手中的酒，递给在场宾客。
饮下酒的宾客，瞬间被剥下人皮，人皮化为新的幻皮，附着在画皮妖身上。
宴会终。
所有幻影同时自爆，血肉飞溅。
“妈的。”
少爷骂骂咧咧转身，还是没忍住恶心，弯腰就吐。
顾北瞄了几眼卫霁，不敢置信的问顾白，“老大，少爷这是怀了？”
都怪顾北这句话。
蓝青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轻咳着反问。“北，你这是什么脑回路？在你的认知里，男人能怀孕？”
“不能啊。”
顾北摇头啊摇头，又偷偷瞄了眼卫霁，“但这不是少爷嘛，他看得秘术那么多，万一呢？”
“滚蛋！万一你大爷，男的他就不能怀。”
少爷吐完，恶狠狠的白了眼顾北。恨不得把熊孩子拖出去，打一顿。
空气郑
青灰色的浓雾弥散。
万千张人皮从雾中挣脱，悬浮在半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祭台上的血肉与人皮交织，形成巨大的漩危画皮妖的身形，在漩涡中逐渐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由血肉，尸块拼凑而成的雕像。
“妈的，更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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