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娘娘,奴婢该死”
玉棠苑里,两个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太监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你……你……她怎样了?”杨知恒忽然伸手抓住身边的朱稚媖,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连牙齿都在打颤。
“哪位姐被乱军掠去了,郡主娘娘饶命”两个太监伏在地上,连连磕头。
“我让你们送她去王庄,你们居然敢自己逃回来,来人,哎,老龚你去哪儿?”
朱稚媖话到一半,忽见杨知恒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袁慧面色苍白,也跟着他往外走。
“哎哎哎,你等等,你要干嘛?”朱稚媖来不及惩罚太监,跑上来一把拉住杨知恒。
“去救她,我要带她回来”杨知恒慢慢转回身来。
朱稚媖忽然心里一疼,只见他眼神空洞,失了神采,再无往日的狡黠与灵动。
“你,你别去,我不让你去”朱稚媖伸手环住他腰间,紧紧贴上,外面乱军即将围城,这一去怕是人救不回来,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除粒心他之外,未尝没影死了也好,他就是我一个饶了”这样的心思。
杨知恒的手按在了朱稚媖环着他腰的手上朱稚媖以为他想通了,心中一喜。
不料杨知恒手上用力,一根一根的掰开了她的手指。
“我,我要带她回来”他一字一顿的。
“外面太乱了,我不让你去,你要是去了,我就再也不睬你了,老龚~”朱稚媖半是撒娇,半是威胁。
杨知恒没有话,只是掰开她手指,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袁慧瞥了朱稚媖一眼,对于她不顾绣画死活的行为颇为不满,重重的哼了一声,跟着杨知恒向外走去。
“你不许走,你要是走,我……我……你等等我,我也跟你去……你先换件衣服啊……”一边喊,一边跑上去,扯住杨知恒袖子,再不松手。
“你跟我去干什么?我又不是去玩耍,你在家里等着”杨知恒脚下不停,嘴里也不停。
“救绣画是我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干系,你是我们什么人?”袁慧忍不住就要刺她一句。
“他是我的仪宾,你有没有干系?你又是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的事”朱稚媖反唇相讥,这个世界上,能让她软话的只有哥哥和杨知恒,袁慧肯定不包括在内。
“郡主,世孙让奴婢伺候你休息呢”红鸾跑着过来,鼻子上尚有汗珠。
“好了好了,别吵了,救人要紧,郡主你松开我,红鸾给我找件男式衣服来”
“是,郡马”
四个人拉拉扯扯、七嘴八舌的走远。
换了一身衣服,杨知恒强压心头的惶恐和思念,转过身来,正儿八经的对着朱稚媖一揖。
“我要去救我的……妻子了,郡主请回”
“我才是你妻子”朱稚媖跺了跺脚。
“你抱也抱了,摸也摸了,亲也亲了,就想不认账了么?”
这个时候玉棠苑里外到处都是宫女太监,听到郡主这么,个个眼神古怪起来,却又把脸转过去,不敢来看。
袁慧呵呵冷笑,看着杨知恒满眼不屑。
“我几时……就算我……那不也是你给我下药”杨知恒汗毛直竖,睁大眼睛。
“谁下药了,是你……是你……你抱我亲我摸我,红鸾亲眼看见了,红鸾,你倒是”
“奴婢……奴婢……”红鸾偷眼看看郡主,又看看杨知恒。
“郡主的没错”终究还是不敢得罪郡主。
人证物证俱全,朱稚媖占住了上风,杨知恒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气得他叫道:“你们……你们……”
他跺了跺脚,转身便走,现在不是和她辩论的时候,等老子救出绣画,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知恒……”朱稚媖这次没叫老龚。
她一把拉住他,满眼的担心:“你带我去,要不然你也别想去”
朱稚媖兴奋无比,这不就是和心上人并肩作战吗?等打完仗再成亲,岂不是顺理成章?戏文里都是这么演的。
“我没时间跟你胡闹,你快回去吧”
“我不,我偏要跟着你,再……你想单枪匹马闯进乱军中去救人?”朱稚媖的声音清脆中带着几分暗哑。
这句话倒是给杨知恒问住了,停下来认真问道:“你想什么?”
“这件事怎么,也和我有关,那个.......女人也是因为我才被捉住,我岂能袖手旁观?你要是带着我去,我就去求哥哥,派王府护卫(注1)来帮你”朱稚媖越越是得意。
杨知恒和袁慧闻言对望一眼,都颇有意动,城外乱军足有上万人,倘若要去救人,人少了怕是不行,倘若有了王府护卫...............
“好,那我就在客栈敬候郡主娘娘佳音了”杨知恒弯腰一揖,抬起手来。
朱稚媖嘻嘻一笑,也抬手和他击了一下掌。
“红鸾,送.......郡马出府”她嬉皮笑脸的下令。
“是.......”红鸾福了一下,当先引路。
袁慧哼了一声,狠狠瞪了杨知恒一眼,大步跟着红鸾而去。
杨知恒满脸的无可奈何,手指虚点着朱稚媖。
朱稚媖挤眉弄眼的做了个鬼脸,红唇撅起,又做了个亲吻的架势,吃吃笑了起来,杨知恒立刻转身,落荒而逃。
“明日我去找你”她在后面喊了一声。
“知道了”杨知恒的声音远远传来。
朱稚媖站在台阶上,一直等到看不到他背影方才转回。
回到客栈的时候,余信已经回来了,正急得绕室彷徨,见杨知恒和袁慧安全回来,才放下心来。
“岳父,绣画被乱兵掳走了,咱们现在有多少人?”杨知恒来不及寒暄,劈头便问。
余信顺口答道:“一共十八骑,都是关宁兵出身,随着都督征战的”
一句话出口,这才反应过来,睁大眼睛喊道:“你什么?绣画怎么了?”
(注1、唐王按理应有一护卫(约 3000人),但实际远未达到此数,朱聿键在崇祯七年(1634年)上疏称:“臣府护卫一千二百人,近制以其半为汴梁班军,给抚臣策使。惟明诏念郡城单弱,以全军见还。”所以在崇祯五年,王府护卫只有一千二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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