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的时候,正是半下午时分,杨知恒信步走在大街上,脑子里反复回想着今的所见所闻。
正想得头疼,忽见路边店铺里有卖零食的,炒熟的松子瓜子、开了口的榛子、烤的香香的板栗.........
杨知恒心中一动,走过去一样称零,让老板都包在一个纸袋里。
“承惠,七钱银子”伙计高声一喊。
杨知恒愣了愣,下意识的问:“多少钱?”
他没想到就这大概一斤的零食,就要七钱银子。
“客官,我们这里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就是七钱银子”伙计语气冷了下来。
“没规矩”一个穿着长袍,带着帽之人从伙计后面冒出来。
“还不快去后面帮忙”他呵斥一声。
接着转过身来,抱拳行礼:“客官,我是这家掌柜,客官有事可与我”
“有礼了”杨知恒放下纸包回礼。
“这.......怎么这般贵?”他指着纸包。
“好教客官知晓,如今河南大旱,颗粒无收,山上的山珍皆被流民挖空,加之商路断绝,这些东西实在得来不易,多是从辽东贩来,而且........”
掌柜的以手遮嘴,声道:“客官有所不知,开春以后,朝廷要加收辽饷了,到时候就这点东西,怕是就要一两银子了”
完放下手,恢复了正常声音:“所以这价钱才贵,倘若客官不想买了,那也不打紧,放下便是,买卖不成仁义在嘛”话十分客气。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杨知恒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交给掌柜。
掌柜的顿时眉花眼笑,一叠声的叫伙计来找零,找好了零,又恭恭敬敬送出门去。
这年头买卖不好做,好不容易来个主顾,不可怠慢了。
抱着一包零食回了院子,一推门进去,恰好看见绣画从厢房出来,看见杨知恒,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这姑娘今也是一身素色衣衫,配着淡青色半臂,双丫髻依旧,不出的娇俏可爱。
见他回来,绣画对他翻了个白眼,就要转身便走。
“哎哎哎,别走别走”杨知恒笑嘻嘻的抢上去,拉住绣画袖子。
“有话就,别拉拉扯扯”绣画一抖袖子。
杨知恒举起零食包,献宝一样举到她眼前:“孝敬姑娘的,还请姑娘笑纳........”
“什么东西?”绣画抽抽鼻子,立时闻到一股香味。
“给我的?”她满脸喜悦。
这姑娘到底年纪尚幼,本就是活泼嘴馋的时候,父亲南海北的跑,哪里记得女儿喜欢什么,现在有人主动送上零食,顿时让她好感大生。
一把抢过来,打开袋口,探头一看,顿时馋涎欲滴。
抓起一把瓜子就嗑,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丑八怪,那晚上被我揍了,你不生气?”绣画一边嗑着瓜子,灵动的大眼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若不是姑娘给了我一下狠的,我怎能留在这里,起来,我还要谢谢姑娘”杨知恒笑嘻嘻的拱手
“哼,算你会话”绣画拿出一颗板栗,指甲划开皮,两根手指一拈,微黄色的果肉便消失在红唇郑
“吧,是不是有事求我,看在我吃了你的东西的份上,答应你也无妨”吃到零食的绣画心情大好。
“既吃了我的东西,那你跟我,你们到底什么路数”杨知恒挤眉弄眼的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少女的体香一阵阵传来,让他有几分迷醉。
“哼,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还给你”绣画瞬间变脸,把零食包塞给杨知恒,转身便走。
“绣画姑娘.....绣画姑娘.....我不问了,不问还不行吗?不就不,拿去吃”杨知恒哭笑不得。
绣画纤细的身形停住了,好半后,到底受不了零食的诱惑,转身噔噔噔的走回来,高声叫道:“是你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抢回零食包,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嘻嘻一笑,颇有几分不好意思,撒腿跑开,奔驰之间裙摆飞舞,绣鞋上的并蒂莲花如同活了过来,一步一莲花,一直开进了正房里。
绣画抱着零食跑进正屋,反脚把门踢上,嘴里嚷着“姐姐,快来吃.........”
脚步声响,孙姐从里间走了出来,依然是一身素色衣衫,头戴昭君套,手里拿着一本书,满身的书卷之气。
见绣画急急忙忙的样子,不由得扑哧一笑,用书在她头顶轻轻一敲:“女孩子家,就不能矜持些?”
绣画嘻嘻一笑,抓起一把瓜子,在嘴里嗑,一边嗑一边:“有好吃的,我才不矜持”
“这是他买的?”孙姐用书指着桌上的零食。
“嗯..........”绣画放下手里的瓜子,脸一红。
凑近了道:“他问我咱们是什么路数,我没”到最后,语气颇有得色。
这句话似乎勾起了孙姐的忧思,负手于后,望着窗外,悠悠的道:“我家迭遭大难,骨肉分离,也不知何日方能堂堂正正的立于地之间,这大明朝之大,竟无我们孤儿寡母立锥之地”
着眼里留下泪来,看了看绣画,接着道:“还连累得你父亲跟着我东奔西跑”
绣画连忙丢开手里的零食,上前扶住孙姐,劝道:“老爷忠心耿耿,被奸臣所害,早晚会真相大白,沉冤昭雪,姐且莫忧思过重,伤了身子”
主仆两韧声着话,刚了几句,只听外面院子里,杨知恒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极大,大得已经破音,直似破锣一般。
“这是谁干的?谁这么缺德?敢做不敢当吗?”
孙姐和绣画对望一眼,绣画一双大眼忽然弯了下来,哈的一声笑出来。
“呦,杨兄弟这是在作甚?扮戏子杂耍吗?”院子门一响,孙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孙姐实在忍不住好奇了,抢过去,把窗户开了一道缝,一看之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只见院子里杨知恒双手扶臀,臀上赫然贴着一只“马扎”(注1)
也不知道是谁在马扎上涂得胶。
马扎紧紧贴在屁股上,让他直不起腰来,只能弯腰驼背的立着,狼狈无比。
正满脸通红,破口大骂。
孙姐忍着笑转身,问绣画:“是你干的?”
绣画吐了吐舌头,面上满是恶作剧成功的得意:“谁让他欺负饶,还让我给他梳头,哼”
(注1、明代《三才图会》中,“交杌”条目明确绘有折叠凳形象,旁注“俗名马扎”,并明其“便于携带,军中多用之”,所以马扎在明代已经叫这个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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