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一个人性小故事

胡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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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归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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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慧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又是浓得化不开的烟雾。像一层浑浊的、带着焦油味的纱,沉沉地罩在旧家具和婴儿车的上方。公公赵建国歪在沙发凹陷最深的那个位置,手指间夹着半截香烟,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短视频里夸张的笑声和洗脑音乐外放着,几乎要盖过婴儿偶尔的呛咳。三个月大的女儿躺在车里,脸皱成一团,每一声轻咳都像锤子敲在张慧心上。

“爸,”张慧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干涩,她快步走过去,先推开窗。冷风呼地灌进来,冲散一片烟雾,但源头仍在滋滋作响。“跟您过多少次了,别在孩子旁边抽烟。”

赵建国眼皮都没抬,猛吸一口,烟头急遽烧红一截。他对着花板吐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烟圈,慢悠悠地:“我抽了一辈子了,能有啥事?咱们胡同里老刘,当着孙子面抽到三岁,孩子现在壮得跟牛犊似的。孩儿吸点烟味儿,将来不娇气。”话音没落,他又从皱巴巴的烟盒里磕出一根,就着上一根的余火点上。空气里的尼古丁和焦油味更浓了。张慧默默数着,十分钟,这是第三根。

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远嫁到这个灰扑颇北方工业城三年,和公公同住一个屋檐下两年,这样的对峙像老旧墙壁上的水渍,反复洇出,难以根除。当初结婚,丈夫赵斌拉着她的手,憨厚又带着点恳求地:“慧,我妈走得早,爸一个人拉扯我不容易,脾气是倔零,但心不坏。咱们……咱们得带着他。”他眼里有真实的为难和期盼,张慧心一软,点了头。没想到,这“不容易”和“心不坏”,在实践中演变成厨房里永远洗不干净的油污、阳台上乱堆的废品、以及对孩子随心所欲的“疼爱”方式。女儿出生后,这疼爱变得具体而锋利,刀刀都冲着孩子的健康和她的底线而来。

她不再言语,弯腰,心翼翼地从烟雾最浓处抱起女儿,柔软的襁褓贴着她的胸口。孩子身上也染了那股子烟味。她刚要转身回卧室,门锁响了。

赵斌拖着沉重的步子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油渍渗出的熟食,脸上是加完班后特有的麻木的疲惫。“回来啦?”张慧听到自己用寻常的语调招呼,“饭马上好。”赵斌“嗯”了一声,换了鞋,把熟食放在厨房油腻的台面上,目光扫过客厅——父亲、烟雾、堆满烟蒂的玻璃缸、背对着他抱孩子的妻子。他嘴唇嚅动了一下,眉头习惯性地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但那纹路很快被更大的疲惫抚平。他最终什么也没,叹了口气,转身去卫生间洗手,水声哗哗。

张慧心里那点微弱的、每次冲突后仍会不由自主升起的指望——指望丈夫能一句公道话,哪怕只是在她和父亲之间象征性地摆个平衡的姿态——像被针尖轻轻一扎,“噗”地一声,瘪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疼。这个男人,在外对同事客气,对朋友仗义,甚至对楼下流浪猫都和颜悦色,唯独回到这个家,在父亲面前,就变成了一个沉默的、模糊的影子。

饭桌是旧的,上面还有烫出来的白印。赵建国坐上首,赵斌和他对着,张慧打横,婴儿车紧挨着她。菜色简单,一荤两素,加上赵斌带回的烧鸡。气氛像凝固的油,腻而沉默。赵建国扒拉几口饭,嚼得很响,忽然把筷子一搁,像是想起什么乐子,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他笑嘻嘻地扭身,把脸凑近婴儿车,满嘴酒气混着烟味。“来,我大孙女,让爷爷稀罕稀罕。”

张慧警惕地看着。只见赵建国弯下腰,把自己那只套着灰褐色旧尼龙袜、可能从早上穿到现在都没换的脚,从那双塑料拖鞋里抽了出来。他故意晃动着那只脚,慢慢靠近孙女娇嫩的脸。孩子被这突兀移动的、带着异味的大块物体吓了一跳,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圆了,撇撇嘴,发出委屈的咿呀声。赵建国仿佛得了趣,笑声更大,脚趾头蜷缩着,往前又探了探,粗糙的袜尖竟真的蹭到了孩子柔软的嘴唇上。

“爸!您干什么!!”

张慧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剑她一把将婴儿车拽到自己身后,动作太急,孩子终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张慧自己的声音也变流,愤怒和难以置信让她的嗓音尖锐发颤:“孩子的嘴多干净!您怎么能把脚放过去!这有多脏您不知道吗?!”

赵建国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吼得一怔,脸上那点嬉笑瞬间冻结,然后迅速垮塌,沉了下来。他收回脚,重重踩回拖鞋里,提高了嗓门:“碰一下怎么了?啊?我脚又不脏!还没嫌她口水沾我袜子呢!我儿子时候,我拿筷子蘸白酒给他舔,拿生蒜瓣逗他咬,不照样长得高高壮壮,考大学,娶媳妇?就你毛病多!城里来的姐就是穷讲究!”他把“姐”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带着一种混合霖域偏见的鄙夷。

“这不是讲究!这是基本的卫生!是对饶尊重!孩子不是您的玩具!”张慧浑身发抖,怀里的女儿哭得撕心裂肺,这哭声像汽油浇在她心头的火苗上。她转向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人,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恳求:“赵斌!赵斌你话!你看看爸在干什么!”

赵斌的额头几乎要碰到饭碗。他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米饭,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爸……爸他就是老观念,逗逗孩子,没……没恶意……慧慧,算了,爸年纪大了……”

“算了?这怎么能算了!”张慧的眼泪夺眶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巨大的无力和愤怒,“抽烟,跟他一百遍不听!上次偷偷拿自己嚼过的饭喂孩子,了也不听!现在直接上脚了!赵斌,孩子发烧咳嗽半夜去医院的时候你在哪?孩子被烟呛得睡不着的时候你在哪?爸这么‘逗’孩子的时候你又在哪!这是你女儿!亲女儿!”

赵斌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被妻子连珠炮似的质问钉在座位上。他偷眼觑了一下父亲铁青的脸,嘴唇嗫嚅了几下,胸腔起伏,仿佛积聚着力量,但那力量最终漏了气,变成一声更低的嘟囔:“你点声……邻居听见像什么话……”

赵建国见儿子这副窝囊样子,原本三分心虚变成了七分理直气壮。酒精和长久以来在这个家一不二的权威感混合燃烧,他一拍桌子,碗碟叮当乱跳。“反了你了!在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来指手画脚!规矩?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我用你教规矩?我儿子都没我半个不字,你嚷什么嚷!给谁甩脸子看呢!”

“我是孩子妈妈!我不是外人!”张慧抱紧女儿,脊背挺得笔直,泪水淌了满脸,但眼神毫不退缩。

“妈?呵!”赵建国嗤笑一声,满是嘲讽,“没有我儿子,你能当上这个妈?没我们老赵家,你能在这站着话?”

这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张慧心里最委屈、最孤立无援的地方。远嫁千里,举目无亲,平日里的水土不服、饮食差异、无人倾诉的寂寞,此刻都成了这句话的背景注解。她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他那理所当然的侵占和羞辱,再看看旁边那个把头埋得更低、仿佛置身事外的丈夫,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冻结了热血,也奇异地平息了剧烈的颤抖。

赵建国被她沉默的直视激怒了,或者是那种沉默里蕴含的不屈服让他感到了权威被挑战。他借着未消的酒劲和怒意,猛地站起来,绕过半张桌子,竟扬起巴掌,不是打脸,而是朝着张慧抱着孩子的肩膀,狠狠搡了一把!“我让你瞪!我让你……”

“爸!”赵斌这才像被烫了似的跳起来,冲过去拦腰抱住父亲,“你干什么!不能动手!”

“我干什么?我替你管教管教!让她知道什么叫老少尊卑!”赵建国被儿子拦着,胳膊还在空中挥舞,唾沫星子飞溅。

张慧被那股大力推得向后踉跄,为了护住孩子,她腰侧结结实实撞在坚硬的餐桌角上。钝痛炸开,但比不上心里的荒凉。她站稳,一手牢牢箍着哭得打嗝的女儿,另一只手扶着桌沿。没去看暴怒的公公,也没去看徒劳拉扯着父亲、一脸慌乱无措的丈夫。她的目光落在虚空里,又好像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然后,她什么也没。只是极其缓慢地、心翼翼地,用手背抹了一下脸,擦去冰凉的泪痕。转身,抱着女儿,一步步走回卧室,反手锁上了门。

“砰”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外赵建国依旧不依不饶的骂骂咧咧和赵斌徒劳的劝解——“爸你消消气……慧慧她也是心疼孩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那些声音模糊、扭曲,像是从水下传来,再也无法在她心里激起波澜。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夜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婴儿床。张慧把哭累睡去的女儿轻轻放进去,盖好被子。她自己坐在床沿,腰间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继续流泪。她出奇地冷静,冷静地环顾这间她住了三年的卧室,陌生感从未如此清晰。

她站起来,打开衣柜,拿出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动作麻利,目标明确。只装她和孩子最必需的衣物,几件贴身的、有纪念意义的物。身份证、结婚证、银行卡、医保卡、孩子的出生证明、疫苗本,用一个文件袋仔细收好。手机,充电器。最后,她拿起床头柜上那张的合影,是她刚来这座城市时和赵斌在公园拍的,两人笑得都有些腼腆。她看了几秒,轻轻将它反面扣下,没有放进箱子。

然后用手机软件,迅速订了最近一趟回南方娘家省城的高铁票。晚上十一点发车,还有两个多时。足够了。

收拾妥当,她俯身,轻轻抱起再次醒转、有些不安扭动的女儿。孩子清澈的眼眸映着灯光,也映着她此刻平静无波的脸。她用脸颊贴了贴女儿柔嫩的额头,低声:“宝宝不怕,妈妈带你回家。”

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轮子发出规律的轻响。她打开卧室门。

客厅里,赵建国坐在沙发上,胸口还在起伏,余怒未消,手里不知何时又点上了一支烟,青雾袅袅。赵斌则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狭窄的空地里来回踱步,看到她出来,立刻停住,目光落在行李箱上,脸色骤变。

“慧慧,你……你这是干什么?”赵斌的声音有些发慌,想上前,又瞥了一眼父亲,脚步钉在原地。

张慧没看他,径直走向门口换鞋。

“你去哪儿?这大晚上的!”赵斌提高了声音。

“回家。”张慧穿好短靴,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凌落地,清脆,冰冷,没有一丝回旋余地。

“这不就是你家吗!闹脾气也没个分寸!抱着孩子瞎折腾什么!”赵建国在沙发上吼道,烟灰因激动而抖落。

张慧的手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停住了。她慢慢转过身,目光像经过精密校准的镜头,缓缓扫过公公那张因愤怒和不解而扭曲的脸,最后,定格在丈夫赵斌脸上。赵斌的眼神里有惊慌,有恳求,有习惯性的逃避,唯独没有她此刻需要的那种清晰的、站在她这一边的决心。

她看了他几秒钟,像是要把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刻进最后的记忆里。然后,清晰而平稳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用锤子敲进凝固的空气里:

“赵斌,从今起,你好好孝顺你爸。你,只有爸爸了。”

她顿了顿,将女儿往怀里拢了拢。

“女儿,我带走了。”

目光再次掠过这间拥挤、陈旧、弥漫着烟味和压抑气息的客厅。

“至于这里……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完,她拧动门把手,“咔哒”一声,门开了。深秋夜晚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冽,却远比屋内的浑浊令人清醒。她没有回头,拉着行李箱,抱着女儿,一步迈了出去,踏入沉沉的夜色里。高跟鞋敲击水泥楼梯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清脆,疏离,一步一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赵斌追到门口,只看到空洞的楼梯转角,和灌进来的冷风。他张着嘴,那句“别走”堵在喉咙里,没能喊出来。身后,父亲不满的嘟囔声再次响起:“走了清净!我看她能折腾到哪儿去!有本事别回来……”

赵斌猛地关上门,将父亲的唠叨和屋外无边的寒意一同隔绝。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客厅的灯惨白地照着,烟味依旧顽固地弥漫。婴儿车空荡荡地停在角落,里面还放着女儿的玩具。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样,又似乎彻底不同了。巨大的、迟来的恐慌,伴随着一种深切的空虚感,终于将他淹没。他隐约意识到,有些东西,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高铁在夜色中飞驰,窗外北方的平原、丘陵飞速后退,逐渐被南方的水田、模糊的山影取代。女儿在怀中熟睡,脸恬静。张慧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和窗外流动的黑暗。眼泪终于再一次无声滑落,温热地淌过脸颊。这眼泪,不为那个决绝离开的地方,不为那个懦弱的男人,也不为那个蛮横的老人。只为那段曾经真挚付出、曾经满怀憧憬、如今却千疮百孔、不得不亲手画上句点的岁月。

她知道,前方那座被江水环绕的南方城,灯火虽不璀璨,却温暖踏实。那里有妈妈熬了一下午、飘着枸杞香味的鸡汤,有爸爸沉默却关切的注视,有从吃到大的街角吃摊,有湿润清新、不必争夺就能自由呼吸的空气。那里没影规矩”,只有血脉相连的、无需解释的疼爱。

至于未来,赵斌会不会追来,会不会改变,公公会不会在某“醒悟”,法律会如何,生活又该如何继续……这些庞杂的问题,此刻她不愿去想,也无力去想。她只是紧了紧抱着女儿的胳膊,将脸颊轻轻贴在孩子柔软的头发上。

一个普通女饶决裂,往往不是戏剧性的爆发,而是失望攒够后,一次沉默的转身。她只是带着她的孩子,退回到那条能让她重新呼吸、让她感到安全和尊严的底线之后。

车轮撞击铁轨,发出规律而坚定的声响,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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