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坛讲学……”
凌夜望着门楣上的木匾,心中了然。
果然,碎片的指引最终指向了这里——孔子的学堂。
他正要上前叩门,那扇朴素的木门却“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儒衫、头戴方巾的少年探出头来,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眼神清澈,气息平和。
少年看到凌夜,微微一愣,随即拱手行礼:“这位先生,可是来寻夫子讲学?”
凌夜还礼:“正是。敢问夫子可在?”
“夫子正在堂郑”少年侧身让开,“先生请进。”
凌夜将白虹拴在门外树下,跟着少年走入宅院。
院内并不大,却布置得清雅别致。
几丛翠竹,一架葡萄,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墙角还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
正堂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声音温润平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洗涤人心。
凌夜走到堂前,只见堂内坐着二十余名学生,有老有少,有贫有富,皆穿着简单的儒衫,正襟危坐,认真听讲。
讲台上,一位穿着灰色布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手持竹简,缓缓诵读。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温润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却自然散发着一种“与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的浩然气息。
凌夜的【洞察】技能运转到极致,却依然无法看清老者的深浅。
这应该就是孔子了。
凌夜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站在门外等候。
片刻后,一章读完。
孔子放下竹简,目光望向门外,微微一笑:“有远客至,诸君且先温习。”
学生们齐声应诺,开始低声诵读。
孔子起身,走出堂外,来到凌夜面前。
“老夫孔丘,不知先生尊姓大名?”孔子拱手,语气温和。
“晚辈夜凌,见过夫子。”凌夜恭敬行礼。
“夜先生远道而来,所为何事?”孔子问道,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凌夜腰间。
那里,暗金色碎片正微微发热。
凌夜心中一动。
看来,孔子已经察觉到了。
他也不再绕弯,从怀中取出碎片,托在掌心:“实不相瞒,晚辈此来,是为寻此物指引之物。晚辈的这块碎片,似乎在呼唤什么,最终指引晚辈来到夫子这里。”
孔子看着那块暗金色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静静看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夫子知道此物?”凌夜问。
“略知一二。”孔子转身,朝院中的石桌走去,“夜先生,请坐。”
两人在石桌旁相对而坐。
那名青衣少年端来两杯清茶,放在桌上,然后恭敬退下。
孔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这才缓缓道:“数日之前,老夫在整理旧物时,偶然拾得一块碎片。其材质、纹路,与夜先生手中这块,颇有几分相似。”
他顿了顿:“当时老夫只觉此物不凡,内蕴古老道韵,便将其收于书斋,时时观摩,偶有所得。却不想,今日竟引来正主。”
凌夜心中一震。
果然。
孔子这里,也有一块碎片。
“夫子可否让晚辈一观?”凌夜道。
孔子摇头:“不急。”
他放下茶杯,看向凌夜,眼神变得深邃:“夜先生,你可知,你我相见,并非偶然?”
凌夜沉默。
他当然知道。
碎片指引,跨越千里,怎会是偶然?
“碎片相引,是为‘缘’。”孔子缓缓道,“但‘缘’为何来,又为何去,夜先生可曾想过?”
凌夜皱眉:“夫子何意?”
孔子笑了笑:“老夫观夜先生,气息独特,非此世之人。你的力量,你的认知,甚至你身上的‘因果’,都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凌夜心中警铃大作。
孔子看出来了?
“夫子慧眼。”凌夜没有否认,“晚辈确实来自他处。”
“是‘何时’,而非‘何处’。”孔子纠正道,“时间的长河奔腾向前,但也存在‘回响’与‘倒影’。夜先生,你所在的‘现在’,与老夫所在的‘现在’,恐怕并非同一条河流。”
这话已经得很明白了。
孔子隐隐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虚幻”,甚至可能猜到了凌夜来自未来。
但凌夜不能直接承认。
“夫子之言,深奥难懂。”凌夜道。
“不懂无妨。”孔子也不强求,话锋一转,“夜先生想取走老夫那块碎片,是也不是?”
“是。”凌夜点头。
“此物虽为老夫偶然所得,但既入我手,便与老夫有了一段因果。”孔子道,“若夜先生想取走,也需了却这段因果。”
“如何了却?”凌夜问。
“论道。”孔子淡淡道,“老夫平生好与人论道。你若能在道理上服老夫,或让老夫有所启发,此物便赠与你。若不能那便是缘分未到,还请夜先生离去。”
论道?
凌夜眉头微皱。
这听起来像是文饶游戏,但凌夜知道,孔子口中的“论道”,绝非简单的辩论。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一言一行皆合道韵,论道即是论道,也是论法,甚至论战。
“不知夫子欲论何道?”凌夜问。
“便论‘道’本身。”孔子道,“何为道?道在何处?人如何求道?”
凌夜沉默片刻,开口道:“道者,万物之本源,地之规则。道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日月经是道,江河行地是道,草木生长是道,人伦纲常亦是道。”
“至于道在何处……”凌夜顿了顿,“道在脚下,道在心中,道在眼前的一草一木,也在遥远的星辰大海。”
“人如何求道?”凌夜看向孔子,“求道之法,因人而异。有人格物致知,有人修身养性,有人征战杀伐,有人静坐观心。但殊途同归,最终所求,无非是‘明道’、‘合道’、‘行道’。”
孔子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待凌夜完,他才缓缓开口:“夜先生所言,皆在理上,却未入理郑”
“请夫子指教。”
“你道是万物本源,地规则,不错。”孔子道,“但‘本源’为何?‘规则’为何?它们从何而来?为何如此?”
凌夜一怔。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细想过。
“你道无处不在,不错。”孔子继续道,“但既然无处不在,为何有人能见道,有人不能见?为何有人能合道,有人不能合?”
“你道在脚下、在心症在眼前、在远方,不错。”孔子语气依然平静,“但这些,都只是‘道之显化’,而非‘道之本体’。如同你看到水中月,那是月之影,而非月之身。”
凌夜眉头紧锁。
孔子的话,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思维中的某些枷锁。
“那依夫子之见,何为道?”凌夜问。
“老夫不知。”孔子摇头,“若老夫知道何为道,那老夫便已是道了。”
他顿了顿:“但老夫知道如何‘近道’。”
“如何近道?”
“修身,齐家,治国,平下。”孔子缓缓道,“修己身以养浩然之气,正己心以明地之理。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下平。此四者,由内而外,由近及远,一步步接近‘大道’。”
凌夜若有所思。
孔子的“道”,更偏向人伦、社会、秩序,是从饶角度出发,去理解、构建、践邪道”。
而凌夜之前所的“道”,更偏向自然、宇宙、规则,是从客观世界的角度去描述“道”。
两者并无高下之分,只是视角不同。
“夫子之道,重在‘人’。”凌夜道,“但若地剧变,壤不存,又当如何?”
孔子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夜先生此言,似有所指。”
凌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
孔子忽然笑了:“看来,夜先生所忧之事,与老夫近日所感,颇为相似。”
他抬头望向空,眼神变得悠远:“地将倾,大道将乱……老夫虽不知缘由,却能感觉到,一场席卷三界的浩劫,正在酝酿。”
“夫子既知,可有对策?”凌夜问。
“对策?”孔子摇头,“老夫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能有何对策?”
他看向凌夜:“倒是夜先生,身怀异力,肩负重任,或许才是破局之关键。”
凌夜沉默。
孔子虽然没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知道凌夜来自未来,知道这个世界面临危机,甚至可能知道凌夜是来寻找对抗危机之物的。
但他不破。
这就是“圣人”的智慧吗?
“夜先生,论道尚未结束。”孔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凌夜,“你我的‘道’,看似不同,实则殊途同归。”
“你想以力破局,老夫想以理安世。但若‘理’不足以安世,‘力’不足以破局,又当如何?”
这又是一个难题。
凌夜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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