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0八章:细语润心田
开门的正是黄燕。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的脸庞苍白而憔悴,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没有丝毫神采。看到梁锦诗,她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恢复了麻木。
“黄燕,我是梁锦诗,还记得我吗?”梁锦诗放柔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黄燕怔怔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梁……梁锦诗?你怎么会来这儿?”
“我现在是三皇村的村支书,今过来看看你。”梁锦诗跟着黄燕走进屋里,客厅里光线昏暗,家具陈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黄燕在沙发上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一言不发。
梁锦诗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道:“黄燕,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也知道你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生活总要继续,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三皇村现在需要改变,也需要像你这样有思想、有理想的年轻人。我想和你一起,把咱们村建设好,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看看,我们能活得比他们好。”
着,她轻轻握住黄燕的手。黄燕的手冰凉,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黄燕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光亮,可那光亮很快就黯淡下去,她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绝望:“梁书记,我……我怕……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也不想做什么……”
看着她颓废的样子,梁锦诗心里更疼了。她知道,黄燕不是没有能力,只是被现实击垮了信心。“黄燕,我来之前,已经对三皇村做了不少调查。我知道你是农技学校毕业的,懂农业技术,以前也是个有信念、有理想的好青年。”她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村里要发展农业生产,正好需要你这样有知识、懂技术的人才。你的能力不该被埋没,你的人生也不该就此停滞。”
“而且,”梁锦诗看着黄燕的眼睛,语气诚恳,“三皇村变成今这样,不是你的错。你父亲只顾自己的利益,不顾群众的死活,你也是受害者。难道你就不想改变大家对你的看法?不想振作起来,让大家看看你的本事?不想重新找回自己,让人生回到正轨吗?”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黄燕沉寂的心湖。梁锦诗看到,黄燕的眼眶慢慢红了,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
“还有你母亲,”梁锦诗放缓了语气,“她现在肯定很担心你,很希望你能好起来。我真心希望你能站起来,和我一起,把三皇村建设好,也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话音刚落,黄燕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她趴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把这些年积压的委屈、痛苦、绝望全都哭出来。
梁锦诗没有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释放情绪。她知道,这哭声不是软弱,而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也是黄燕重新振作的开始。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卷起窗帘的一角,阳光透过缝隙照在黄燕的头发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梁锦诗在心里默默想着:三皇村的路不好走,但只要有人愿意一起努力,总有一,这里会变得不一样。
黄燕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作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抬起头时,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总算多了几分鲜活的情绪——不再是全然的麻木,而是掺了些委屈与松动,像被雨水浸润的冻土,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梁锦诗递过一张纸巾,声音依旧温和:“哭出来就好了,别把事儿都憋在心里。”
黄燕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声开口,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梁书记,我……我不是不想帮村里,我是怕……我怕别人闲话,我爹犯了错,我还出来‘作秀’;我也怕自己没那个本事,帮不上忙反而添乱。”
“闲话哪能避免?但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梁锦诗看着她,语气坚定,“你爹犯的错,跟你没关系。大家眼睛是亮的,你为村里做了什么,他们都能看见。至于本事,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什么都会,咱们可以一起学、一起试。你懂农技,这就是最大的优势,三皇村的土地,正等着你的技术盘活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还有我呢。咱们一起扛,总比你一个人躲着强。”
黄燕垂着眼,手指反复摩挲着外套的衣角,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却也藏了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那……我要是真的加入,能做些什么?”
听到这话,梁锦诗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是黄燕第一次主动问起“做什么”,明她已经动了心。“咱们第一步,先去村里的田埂上看看。”梁锦诗笑着,“现在正是冬眠的关键时候,我听姜昊,今年不少村民的水稻收成不好,有的是因为品种老,有的是因为病虫害没防住。你懂技术,正好能帮大家看看问题出在哪儿,给点建议。等摸清了情况,咱们再商量怎么引进新品种、或改种、搞合作社,让大家的收成能提上去。”
黄燕轻轻点零头,没有再反驳,只是站起身,慢慢走到镜子前,伸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镜子里的姑娘,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死气。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梁锦诗:“那……咱们现在就去?”
“好啊。”梁锦诗笑着起身,心里像是落下了一块石子,泛起了轻快的涟漪。
两人沿着村道往田间走,沿途遇到不少村民。有人远远地看着她们,窃窃私语;有人则主动跟梁锦诗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好奇。梁锦诗一一笑着回应,还特意把黄燕拉到身边,介绍道:“这是黄燕,咱们村的农技人才,以后要帮大家一起把田种好,让大家多赚钱。”
黄燕听到这话,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反而轻轻点零头,算是跟村民打了招呼。有几个相熟的大婶见了,忍不住道:“燕丫头,好久没见你出来了,这下好了,跟着梁书记干,准没错!”
村民的话像一股暖流,悄悄淌进黄燕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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