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如同清凉的露水滴在眉心，让灵残余的睡意瞬间消散了不少。
紧接着，昨夜那个鲜血淋漓、冰冷彻骨的噩梦碎片，猛地撞进脑海。
月被鬼面人撕扯啃食的画面，那空洞的眼神，浓烈的尸臭……
心脏骤然一缩，后怕的寒意再次爬上脊背。
几乎是出于本能，一种强烈的、需要确认“存在”与“完好”的冲动驱使着她。
灵的手臂收拢，再一次，轻轻而坚定地，将怀中温热柔软的身体拥紧了几分。
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噩梦残留的阴影，就能证明眼前的美好真实不虚。
她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月的发顶，无声地呢喃：“没事的……月……”
就在这时，怀里的“幼兽”似乎被她的动作惊扰，发出了细微的动静。
“咦？”
月睫毛颤动，缓缓睁开那双还带着水汽的、茫然的眼眸，仿佛刚从深沉的梦境中挣扎醒来。
她仰起脸，看向灵，眼神纯净又带着刚醒的迷糊，声音软软的。
“灵妹妹……？怎么一醒来，就抱人家抱得这么紧呀？”
她的语气真无邪，仿佛真的只是好奇。
但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
随即，月凑得更近，几乎将温热的呼吸喷在灵敏感的耳廓上，压低了声音，用那种混合着戏谑与暧昧的、独属于“教主大人”的调子，轻轻道。
“哦……难道，灵妹妹你……”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留下令人心跳加速的空白。
“……是对人家，起什么‘不好’的欲望了？所以一大早就忍不住要抱抱？”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灵身体微微一僵，从片刻的温情与后怕中彻底清醒过来。
耳根迅速染上绯红，她像是被烫到一样，倏地松开了抱着月的手臂，还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点距离。
“嗯！月，你……”
她抬起头，羞恼地瞪向眼前这个笑得像只狐狸的家伙，刚想用话怼回去。
然而，目光触及对方眼中那熟悉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幽深光芒时，昨晚入睡前清晰的认知瞬间回笼。
眼前这个人，不是她记忆里那个需要保护的月。
而是那个手段莫测、心思难辨、统领着“血墓教”的……教主大人。
那个会设下暧昧陷阱，会用各种方式“欺负”她，并且似乎乐在其中的“坏蛋”。
刚刚升腾起的羞恼，忽然就有些泄了气，转变成一种复杂的、带着点无奈的情绪。
她瞥了一眼依旧蜷在那里的月，最终只是扭过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轻的、没什么威慑力的。
“哼。”
然后，用带着点抱怨，却又更像撒娇的语气，声嘟囔道。
“教主大人……这样调戏我，你不累吗？”
“嘿嘿，当然不累啦，灵妹妹~”
听到灵那带着娇嗔的抱怨，月眼中的笑意更浓。
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往灵身边蹭了蹭，两人几乎手臂贴着手臂。
随后，月抬起白皙的手，用圆润的指尖轻轻戳了戳自己粉嫩的脸颊，这个动作让她本就显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孩童般的稚气与无辜。
她眨巴着大眼睛，语气里充满了诱人深入的探究道。
“而且呀，我现在这个样子，可是灵妹妹心心念念的‘好朋友’哦~ 对着这样一张脸，这样一个人……”
月拖长了语调，目光轻轻扫过灵渐渐泛起红晕的脸庞，“灵妹妹真的……一点点特别的‘想法’都不会有吗？”
晨光又明亮了几分，将房间里漂浮的微尘都照得清晰可见，也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烘托得更加胶着。
“……”
灵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与记忆深处几乎重合的脸，心中涌起的并非情欲，而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酸涩的暖流。
那是跨越了时光与生死、混杂着无尽愧疚与思念的复杂情福
这份想念沉重而纯粹，与“教主大人”口中那种轻佻的“欲望”截然不同。
于是，灵将微微发烫的脸颊转向另一边，避开月那过于直接的注视，道：“当然不会了……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对她……不会有那种想法的。”
像是在服对方，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哦……这样吗？” 月拖长了尾音，精致的眉眼间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笑意掩盖。
“（没关系的……我有的是时间和‘方法’，让你心里的‘朋友’，慢慢变成‘爱人’……） ”
月对自己的“掰弯”计划信心十足。
房间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鸟鸣。
“教主大人。”
灵忽然转回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心翼翼的期盼，打破了沉默。
“你……可以多维持一点现在这个形态吗？顺带再扮演一下‘她’？”
似乎是怕这个请求显得唐突，又或许是预感到对方会趁机提出“交换条件”。
灵在完后，立刻垂下眼睫，用细若蚊蚋、几乎要融进晨光里的声音，飞快地补充道。
“当然了，对此……我、我也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怯和豁出去的决心。
她太了解这位“教主大人”了，那个“要求”多半会和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坏事”有关。
果然。
月内心瞬间被狂喜的烟花炸亮。
“（机会！赐良机！灵妹妹主动送上门了！）”
然而，她脸上却完美地克制住了，反而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露出一副“这让我很为难”的表情。
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与宠溺。
“啊……灵妹妹，不是姐姐不想帮你，可是你要知道，一直维持这种‘特定’的样子，可是很‘费力’的哦？”
“而且，‘扮演’另一个人，不仅要模仿外表，还要揣摩性格、语气、动作……很费脑子的，很累的。”
“（扮演过去的自己？那不就是本色出演嘛，连剧本都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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