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灵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红的，里面蓄满了泪水，但那眼神却像被冰雪洗过一样清澈而决绝。
她一字一句地：
“我要加入。”
“我要杀光所有怪物！”
“我要……我要让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像紫那样的人……被它们吃掉！”
“我要把它们全都杀光！！”
……
活动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红缨的鼻子猛地一酸，别过头去。
司南默默上前，轻轻抱住了灵颤抖的肩膀。
一个九岁孩子，用最稚嫩的声音，出了最残酷、最沉重的誓言。
良久，红缨用力抹了把眼睛，转回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朝着灵伸出手：
“那么……欢迎加入136队，灵。”
“以后，请多指教了。”
灵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代表着守护与战斗的手。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带着温暖、鼓励与悲伤目光的哥哥姐姐，她伸出自己的手，郑重地放了上去。
“嗯！”
她用力的点头，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泪水不再仅仅代表悲伤。
它代表着灵报完仇的解脱，更代表着灵要杀光所有怪物的决心。
……
战斗后的喧嚣逐渐沉淀，一种无声的沉重弥漫在“和平事务所”内。
灵靠在沙发上，捧着温热的水杯，的身影在宽大的沙发里显得愈发单薄。
她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向身旁坐着的红缨，声音很轻。
“红缨姐姐……月，就是那个报警的短发女孩，她现在还在警察局吗？”
红缨正色道：“还在警察局。那边有我们的人，会妥善安置。”
她看着灵苍白的脸，语气放得更柔，“走吧，姐姐带你过去看看她。顺便……我们也需要统一一下口径。”
在路上，昏黄的路灯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
红缨斟酌着词语，用尽量不刺激到灵的方式道：“灵，关于今晚的事，对外……尤其是对普通人，包括你的家人，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顿了顿，观察着灵的反应，“我们会，你们三个女孩遇到了穷凶极恶的‘人贩子’”
“紫……不幸遇害了，而你和月被及时赶到的警察救了下来。”
“记住这个法，好吗？这是为了保护你和你的家人，不让他们卷入更深的危险。”
灵安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用力地点零头，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人贩子吗？如果真是人贩子就好了……至少，紫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一种混合着悲伤与愤怒的酸楚在她心口蔓延。
来到警察局，早有知情的警官迎了上来，对着红缨恭敬地点点头，没有多问，直接将她们引到了一间僻静的休息室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压抑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泪咸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休息室的灯光有些刺眼，一个穿着校服的短发女孩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
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身体像筛糠一样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她眼神涣散，空洞地望着地面，嘴唇不停地嗫嚅着，发出破碎不堪的音节：
“是我…是我害了紫。”
“我不该拉她去那里的…”
“对不起……紫……对不起……”
“怪物…有怪物……吃掉了紫！”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流不出眼泪，仿佛所有的泪水都已经在极致的恐惧中蒸发了。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抠抓着椅子扶手，留下浅浅的白色划痕，整个人已经彻底沉浸在那场血腥的噩梦之中，精神彻底崩溃了。
“月……？”
灵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
月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反复念叨着那些令人心碎的话语。
灵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揪住，然后一点点地碾碎。
她一步步走到月面前，蹲下身，想要去握她的手。
声音带着哭腔：“月……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是那些怪物！”
月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抬起头，眼神惊恐地扫过灵。
却又像是根本没认出她，只是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发出动物般的呜咽：“怪物……好多血……紫死了……被我害死了！”
红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红，她别过头，不忍再看。
灵维持着蹲着的姿势，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活泼开朗、会和她一起嬉笑打闹的好朋友。
如今变成这副疯癫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愤怒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她想起紫挡在鬼面人身前，拼命喊着月快跑的背影；
想起那片被冻结在冰晶中的、刺目的紫色衣角；
再看着眼前因为目睹挚友被生生“吃掉”，还要向外奔跑，而彻底崩溃的月；
“（都是因为它们！都是因为这些以人类为食的“神秘”！因为这些该被千刀万剐的怪物！）”
一种远比之前更加深刻、更加冰冷的恨意，在她九岁的心灵深处扎根、疯长！
这股恨意是如此纯粹，如此强烈，甚至暂时压过了那蚀骨的悲伤。
“（我一定、一定一定要把所有神秘都杀干净！我…我一定要！）”
她不再试图安慰月了，因为她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被悲伤和愤怒冻结的雕像。
红缨走上前，轻轻扶起灵，将她揽入怀中，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和细微的颤抖。
她低声道：“走吧，灵。让她……再静一静。会有专业的心理医生来帮助她的。”
灵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不断呓语着“对不起”的月。
任由红缨牵着她的手，一步步离开了这间充满绝望气息的休息室。
走廊的光线明明更加明亮，却照不进她那片因为挚友一死一疯而被彻底冰封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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