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武汉站三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李舟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份武昌仓库袭击案的报告副本,目光却落在窗外——外面是另一栋楼的灰色砖墙,潮湿的墙面上长着暗绿的苔藓。
“李副处长。”
门被推开,站长王木端着茶杯进来,绸缎睡衣外面罩了件棉袍,趿着拖鞋。他走到桌前,瞥了眼李舟手里的报告。
“还在看这个?”王木在对面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内务部仓库被抢,关我们什么事?那是警察局的烂摊子。”
李舟合上报告:“站长,手法很像‘幽灵’。”
“幽灵幽灵,你们就爱神神叨叨。”王木吹开茶沫,“要真是那个‘幽灵’,会选武昌?会在门上画箭头?还留扣子?三岁孩过家家吗?”
“正因为不像,才可疑。”李舟把报告推过去,“太像模仿,反而可能是故意的。”
王木没接报告,眯起眼睛看着李舟:“李老弟,我知道你在上海跟‘幽灵’交过手。但这里是武汉,不是上海滩。我们首要任务是保存实力,不是追着影子跑。”
他喝了口茶,压低声音:“戴老板最近电报里问的都是药品和电台零件怎么进来,不是问‘幽灵’在哪里。懂吗?”
“我明白。”李舟点头,“但这案子如果真是‘幽灵’的手笔,明他还在活动,而且可能转移了方向。这对我们……”
“对我们没好处。”王木打断他,“他闹得越凶,日本人查得越紧。上个月我们在江边的两个点为什么暴露?就是因为日本人搜查走私,顺藤摸瓜。”他放下茶杯,“李老弟,听我一句——少管闲事,多干正事。”
完,他站起身,趿着拖鞋走了。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烟雾和沉默。
李舟重新翻开报告。照片拍得很模糊——仓库大门上的粉笔记号只留下浅浅的印子,地上那枚扣子普普通通,鞋印在泥地里歪歪扭扭。一切都太刻意,刻意得不真实。
如果是她……如果是姜念安,会这么做吗?
他想起上海外滩仓库那个雨夜,她处理现场的样子——干净,利落,像从未有人来过。那种对细节的掌控,近乎偏执。
而这份报告里的现场,像拙劣的模仿。
除非……模仿本身就是目的。
“头儿。”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查到了,武昌仓库的看守醒了。他闻到股甜味就晕了,醒来时东西已经没了。”
“乙醚。”李舟低声。
“对,剂量控制得很好,人晕了两时,没后遗症。”吴把文件夹放下,“还有,警察局鉴识科那枚扣子是汉口‘刘记裁缝铺’的货,这种扣子一个月能卖几百个。鞋印的纹路特别,但鞋匠那是汉口码头苦力常穿的样式,修鞋摊上都能找到。”
李舟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击。太普通了,普通得像是故意选的最常见的物品。
“还有别的吗?”
吴犹豫了一下:“警察局那边有人私下……日本人很重视这个案子。特高科派了人去现场,拍了大量照片,还取了土壤样本。”
李舟抬起头:“土壤样本?”
“嗯,是要分析脚印的深浅和走向,判断作案者的身高体重。”吴压低声音,“头儿,日本人是不是太题大做了?一个仓库失窃案……”
“不是题大做。”李舟站起身,走到窗前,“他们是怀疑,作案者可能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人。”
窗外色阴沉,又要下雨了。武汉的冬总是这样,湿冷,压抑,像永远晾不干的棉被。
“吴,”李舟转过身,“慈云阁那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吴一愣:“慈云阁?那座破庙?没什么啊,香火冷清得很。头儿,您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李舟走回桌前,收起报告,“你去忙吧。武昌的案子,暂时放一放。”
吴离开后,李舟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铁海打开,里面是几张空白卷烟纸,一瓶无色药水,还有一支极细的钢笔尖。
他抽出张纸,用钢笔尖蘸了药水,开始写。字很,笔画刻意扭曲:
“风紧,猎犬嗅迹于行止,慎之。”
写完后,他把纸卷成细条,塞进一个手指粗的铅管,用蜡封好。铅管冰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当下午,细雨又飘起来。李舟换了身深灰色棉袍,戴顶旧毡帽,从后门离开据点。他在巷子里绕了三圈,确认无人跟踪,才走向旧城区。
慈云阁在一条僻静的街尽头。庙门破旧,漆皮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空荡荡的,香炉里积着雨水,只有个老和尚在廊下打盹。
李舟买了柱香,走进大殿。殿里昏暗,几尊罗汉像在阴影里模糊不清。他走到后排角落那尊年久失修的罗汉像前,香插进积满香灰的鼎里,手指在底座那道裂缝旁停留了一瞬。
铅管滑进去,没有声音。
他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起身时,眼角余光扫过整间大殿——老和尚还在打盹,没有其他香客。只有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院里的青石板。
离开慈云阁时,雨下大了。李舟拉低帽檐,快步走进巷子。棉袍很快被打湿,沉甸甸地贴在身上,但他心里却有种奇异的轻松。
至少,他做零什么。
---
同一时间,昌源贸易行二楼。
茯苓正在整理账本,老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油纸包。
“掌柜,东街的‘陈记糕点’今送来的。”老周把纸包放在桌上,“是新到的枣泥酥,请您尝尝。”
茯苓点点头,等老周退出去,才打开纸包。糕点下面压着张字条——是她与“决明子”约定的备用联络点有动静的信号。
她眉头微皱。这个点只有最紧急的情况才会启用。
深夜,确认安全后,茯苓悄无声息地离开贸易校备用点在一条死巷的墙角,三块松动的砖。她移开砖,里面是空的——没有约定的情报,只有一个的、冰凉的铅管。
不是“决明子”的风格。
她心头一紧,迅速收起铅管,恢复原状,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安全屋,她用镊子心打开铅管。里面的卷烟纸展开,用药水处理后,字迹显现出来。
看到内容的瞬间,茯苓的手微微一顿。
字迹是伪装的,但运笔的某些习惯……她太熟悉了。上海那份未写完的报告上,就是这样的笔锋。
李舟。
他不仅认出了她,还在继续冒险。
“猎犬嗅迹于行止”——他在提醒她,影佐可能已经超越了常规的搜捕,开始进行行为模式分析。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着玻璃,像某种急促的叩问。
老周端着热水进来,见她脸色,低声问:“掌柜,出事了?”
茯苓把纸递给他。老周看完,倒吸一口凉气:“这……太冒险了。万一被截获……”
“他知道风险。”茯苓轻声。
“那我们要回应吗?”
茯苓沉默了很久。回应,可能暴露;不回应,李舟可能会继续冒险。
最终,她也取出一张卷烟纸,用另一种药水写下两个字:
“收到,止。”
没有多余的话。这两个字,既是确认,也是警告——停止,为了彼茨安全。
她把纸卷好,塞进同样的铅管。第二傍晚,她扮成普通市民,去了中山公园。那棵老槐树在湖边,树干粗大,树洞里积着落叶。
她把铅管放进去,用落叶盖好。转身离开时,夕阳正沉入远山,湖面泛着金色的粼光。
三后,李舟再次来到慈云阁。
大殿里依旧冷清。他走到那尊罗汉像前,手指探进裂缝——碰到了冰凉的铅管。
心跳瞬间加速。他迅速收起,离开寺庙。回到安全处所,打开铅管,看到那两个字时,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收到了。
她还安全。
他划亮火柴,看着纸条烧成灰烬。火光在眼里跳跃,然后熄灭。
窗外,武汉的夜色沉沉落下。江汉关口的钟声穿透雨幕,一声,又一声。
【单向联络线建立又切断,展现超越阵营的守护与克制。情感张力加深。】
【当前功勋:。】
雨还在下。武汉在雨中模糊了轮廓。
喜欢旗袍杀手靠签到在民国封神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旗袍杀手靠签到在民国封神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