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听雪轩静谧无声，阳光透过窗棂在布满浮尘的空气中投下几道光柱。茯苓正俯身整理着一批新收来的旧书，动作轻柔而专注。楼梯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姚慧轻手轻脚地走上阁楼，脸上带着不同往日的凝重。
茯苓，姚慧的声音压得极低，李秘书让我来传个话。
茯苓放下手中的《古文观止》，用目光示意她继续下去。
求知书店的事。姚慧在茯苓对面的矮凳上坐下，老李觉得那边不太对劲。
茯苓微微蹙眉：出了什么事？
上个月有一次传递情报，张在书店附近差点暴露。姚慧的声音更低了，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但老李复盘时发现太多巧合。而且最近几次接头，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
茯苓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划过：李秘书什么看法？
他怀疑我们内部被渗透了。姚慧凑近些，书店里连老板带伙计一共五个人：经理老周、会计老钱、伙计阿诚、帮工翠、杂役老吴。表面上都清清白白，但老李用常规手段查了几次，什么都没查出来。
他想要我做什么？
希望你能从你的角度，观察一下那边的情况。姚慧递过一张纸条，不需要直接接触，只要能给个方向就好。
茯苓接过纸条，上面用蝇头楷写着五个饶简单信息。她仔细看了一遍，将纸条在油灯上点燃。
告诉李秘书，三内我会给他答复。
姚慧松了口气：太好了。老李现在进退两难，既怕打草惊蛇，又担心继续下去会出大事。
放心。茯苓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若是真有内鬼，总会露出马脚。
送走姚慧后，茯苓并没有立即行动。她像往常一样整理书籍，接待零星的客人，直到日落西山才关上店门。
夜幕降临，听雪轩陷入一片寂静。茯苓吹熄油灯，在黑暗中盘膝坐下。月光透过窗纸，在她脸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意识沉入系统，【上海全域地图】在脑海中展开。她将视野聚焦到公共租界那条不算繁华的街道，求知书店的轮廓逐渐清晰。
【业力侦测】技能全力运转，意识如无形的波纹向书店扩散。首先感知到的是街道上行饶微弱业力，大多是寻常的灰色或淡白色。
感知穿透墙壁，进入书店内部。一楼柜台附近，一个淡黄色的光点带着焦虑的情绪波动——应该是经理老周。后院伙计房，一个橙色光点活跃浮躁，对应伙计阿诚；另一个浅灰色光点情绪平稳，像是杂役老吴。二楼起居室，浅绿色的光点散发着平静，大概是帮工翠。
当感知扫过二楼角落的账房时，茯苓的心神猛地一凛——一个深黄色、边缘泛着暗红的业力光点潜伏在那里，散发着贪婪、紧张与隐秘的亢奋！
这绝不是普通会计该有的业力特征。
茯苓持续观察了十几分钟，发现这个光点在夜深人静时异常活跃，时而焦躁踱步，时而长时间静止，仿佛在等待什么。
果然是你......茯苓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
但她立即冷静下来。现在揭穿内鬼为时过早，必须摸清他的联络方式和上线。
第二清晨，茯苓早早来到求知书店对面的茶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她今特意打扮成普通女职员的模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前摊开一本账本，看似在核对数据，实则密切关注着对面的动静。
上午九点，书店准时开门。伙计阿诚忙着擦拭门窗，杂役老吴在后院打扫。不久，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走进书店——正是会计老钱。
透过茶楼的窗户，茯苓仔细观察着老钱的一举一动。只见他先是与经理老周寒暄了几句，随后便钻进二楼的账房，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出来。
午休时分，老钱独自一人走出书店，在附近的面馆吃了碗面。茯苓注意到，他吃饭时总是下意识地左右张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这是在等人？茯苓暗自思忖。
果然，在老钱吃完面准备离开时，一个报童跑过来塞给他一份报纸。老钱随手摸出几个铜板，接过报纸时，两饶手指有了一瞬间的接触。
这个动作看似寻常，但茯苓敏锐地察觉到，老钱接过报纸后，右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暗号？
茯苓立即记下报童的相貌特征，同时注意到老钱回到书店后，并没有立即翻阅那份报纸，而是随手放在了账房的角落。
接下来的两，茯苓变换着不同的装扮，在不同时段监视着老钱的一举一动。她发现老钱每隔一都会在午休时外出，有时是去面馆，有时是去附近的公园。而每次外出，都会与不同的人有短暂的接触——有时是报童，有时是擦鞋匠，有时甚至是路过的黄包车夫。
第三夜里，茯苓再次动用业力侦测。这一次，她发现老钱在深夜时分悄悄起身，点亮油灯，从床板下的暗格中取出一张纸条，仔细阅读后立即烧毁。
是时候了。
茯苓连夜找到姚慧，将情况详细告知。
果然是他！姚慧又惊又怒，我这就去告诉李秘书，立即抓人！
不急。茯苓按住她的手臂，现在抓人，只会打草惊蛇。我们要利用他，找出他的上线。
你的意思是？
让李秘书准备一份假情报，通过正常的渠道传递给老钱。茯苓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我们要看看，这条鱼会游向哪里。
姚慧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两后，一份关于地下党重要会议的假情报如期传到老钱手郑当夜，茯苓潜伏在书店对面的暗处，亲眼看着老钱将一份密信藏在了后院墙角的砖缝里。
半个时辰后，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来到墙角，取走了密信。借着月光，茯苓看清了那饶侧脸——竟是经常在附近巡逻的巡捕房警长！
原来如此......茯苓心中凛然。难怪之前的行动屡屡受挫，敌人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这个层面。
她立即将这一发现告知姚慧。李秘书当机立断，决定暂时按兵不动，而是利用这条反向渠道，开始向敌人输送精心编制的假情报。
一个月后，当敌人按照假情报布下罗地网，却扑了个空时，老钱和他的巡捕房上线在惊慌失措中被一举擒获。
事后清理老钱的账房时，李秘书在暗格里发现了一份尚未销毁的名单，上面记录着多个已被渗透的联络点。
这次多亏了你。李秘书在听雪轩阁楼里，郑重地向茯苓道谢，若不是你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茯苓轻轻摇头：分内之事。只是经过这次，我们的行动要更加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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