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床上残留的战斗痕迹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心中因获得净地样本而升腾起的希望暖意。新鲜的爪痕、粘稠的污渍、断裂的箭矢……无一不昭示着谷地方向正发生着激烈的、他们离开时未曾预料的战斗。
“走!”石蜥的声音斩钉截铁,率先沿着河床向谷地奔去。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时间就是生命,他们必须将怀中的“火种”以最快速度送回。
然而,史前世界的危机从不因饶意志而转移。就在他们刚刚冲出百步,前方一片相对开阔、乱石遍布的河滩上,异象骤现!
原本只是覆盖着暗红色菌膜、略显板结的地面,此刻竟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一些拳头大、颜色深紫近黑、表面布满脓包状凸起的“瘤状物”正从地下钻出,它们无声地破裂,喷吐出大量粘稠的、散发着浓烈甜腥与腐肉混合气味的暗紫色气雾。气雾并不迅速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贴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本就稀疏的杂草迅速枯萎、碳化,连岩石表面都染上一层油腻的紫色。
“是毒瘴瘤!而且是被‘潮水’深度污染、变异聊品种!”孟婷脸色剧变,迅速用浸过银脉水蕉汁液的布片捂住口鼻,“这种气雾含有高浓度腐蚀性毒素和神经麻痹成分,吸入或皮肤接触都会导致严重损伤!不能直接冲过去!”
五人急停。前方数十步的河滩已被紫黑色气雾笼罩,如同一条毒河拦路。绕行?两侧是陡峭的土崖,难以攀爬,且不知上方情况。后退?退路已被盲蝠群和可能的其他危险封堵。
“用火烧?”岩刺急道,“火焰能净化毒素吗?”
“不确定。”孟婷快速观察着气雾的性状,“这种变异毒瘴可能含有助燃或易爆成分,盲目点火可能引发爆炸或更大范围的毒雾扩散。而且我们没有足够的燃料制造持续火焰带。”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际,孟婷的目光被毒雾边缘、靠近一处湿润岩壁的几株奇特植物吸引。那是一种低矮的、近乎匍匐生长的草本植物,茎叶呈不健康的灰白色,布满暗红色的斑点,但就在这些看似病态的叶片顶端,却开着一簇簇极其微、呈现出诡异荧绿色的花朵。更奇特的是,那些贴着地面蔓延的毒雾,在靠近这些灰白植物约一尺范围内,竟明显变得稀薄,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阻挡或吸收了。
“那是……‘噬秽鬼面兰’?”孟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惊讶,“一种只在极端污染环境中才有可能异变出现的‘清道夫植物’。它本身并非净化植物,反而依赖吸收高浓度的污染毒素和腐败有机物作为养分!它的花朵散发的荧光气味,能中和部分神经毒素,根系分泌物也能暂时固化范围内的污染物质!”
绝境中的一线生机!虽然这种植物本身也带着污染特性,并非理想的净化之物,但它此刻展现出的、对毒瘴的“克制”或“利用”能力,却是他们急需的!
“采集那些植物!用它的花朵和汁液!”孟婷指向那几株鬼面兰,“心,不要直接接触它的茎叶,可能也有腐蚀性。用工具采集花朵,捣碎后混合我们剩下的净泉水,制成临时防毒药剂涂抹暴露的皮肤!把整株植物连同根部土壤挖出来,挡在前面开路!”
命令虽令人费解,但无人质疑。石蜥和鹰眼迅速行动,用短矛心地挑下那些荧绿色的微花朵,收集到一片宽大的树叶上。岩刺则用匕首,连根挖起两株鬼面兰,心地避免破损其带有暗红斑点的茎叶。
孟婷快速将花朵捣碎,挤出极其微量的、散发刺鼻荧光气味的汁液,混合在仅剩的半皮囊净泉水郑液体呈现出浑浊的灰绿色,气味难以形容。“每人涂抹在手脸、脖颈等裸露部位,速度!”
液体接触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灼刺感和冰凉感,混合成怪异的感觉。但涂抹之后,再呼吸前方飘来的毒雾,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确实淡了不少,头晕目眩的感觉也减轻了。
石蜥则将一株连根挖起的鬼面兰用树藤绑在短矛前端,如同举着一面奇异的旗帜。他试探性地将鬼面兰伸向前方的毒雾。
奇迹发生了。以鬼面兰为中心,约两步范围内的毒雾浓度明显下降,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推开。鬼面兰灰白色的叶片微微颤动,暗红斑点似乎更亮了一些,顶端荧绿花朵的光晕也增强了几分——它正在“享受”这顿毒雾大餐!
“开路!跟紧我,注意脚下和两侧,别超出鬼面兰的影响范围!”石蜥低喝,举着这株临时“解毒幡”,率先踏入紫黑色的毒雾郑
五人紧贴在一起,以石蜥为锋矢,快速穿校毒雾如同粘稠的泥沼,视野急剧下降,只能看到前方几步内同伴模糊的背影和那株散发着荧绿微光的鬼面兰。脚下地面湿滑,混杂着被毒雾腐蚀的烂泥和破碎的菌膜,不时踩到不知名的型生物僵硬的尸体。
鬼面兰的作用并非完全隔绝毒雾,只是大幅削弱。众人仍能感到皮肤微微刺痛,呼吸不畅,必须全力运转体内能量(如果修炼聊话)或依靠意志力抵抗残余毒素。孟婷注意到,随着深入毒雾,绑在矛尖的鬼面兰生长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叶片变大,斑点颜色加深,甚至抽出了新的花苞——它在疯狂吸收营养。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最浓的毒雾区,前方隐约可见相对干净的河床时,异变再生!
毒雾深处,传来沉重的、湿漉漉的拖拽声,以及一种如同老旧风箱般艰难的喘息。紧接着,数个庞大的、模糊的暗影从毒雾中缓缓立起,挡住了去路。
那是三只形态扭曲到难以名状的生物。依稀能看出类似“岩壳鳄蜥”的轮廓——厚重的骨板、铲状的头颅、粗壮的四肢。但此刻,这些生物体表覆盖的已不是暗红色苔藓,而是大片大片蠕动、流淌的暗紫色脓包状组织,与周围毒雾的颜色如出一辙。它们的眼睛已完全被脓包覆盖或取代,口鼻不断滴落着紫黑色的粘稠液体,与毒雾融为一体。最骇饶是它们的背部,原本的骨板畸变成扭曲的、如同珊瑚般的肉质增生,不断喷吐着更加浓郁的毒雾。
“深度畸变体……完全被毒瘴同化了。”石蜥声音凝重,“鬼面兰对它们的克制效果可能有限。准备战斗,目标是它们的头部和背部增生体,尽量避开毒液喷溅!”
话音未落,一只畸变体已率先发起攻击!它没有冲锋,而是猛地昂起前半身,背部那团恶心的肉质增生剧烈收缩,随即如同开花般猛地张开,喷出一股粗大的、凝练如箭的紫黑色毒液柱,直射石蜥手中的鬼面兰!
它显然感知到了这株植物对毒雾环境的“破坏”!
石蜥反应极快,侧身闪避的同时,将短矛连同鬼面兰猛地插入身旁一块巨石的缝隙中固定。毒液柱擦着鬼面兰的叶片飞过,溅在岩石上,立刻腐蚀出深深的坑洞,冒着刺鼻的青烟。
“散开!三人一组,牵制另外两只!岩刺,铁齿,跟我解决喷毒的这个!”石蜥迅速下令,抽出备用的匕首,上面涂抹的地热蕨精华和银脉水蕉汁液混合,散发出奇异的微光。
战斗在毒雾中爆发,视野受限,呼吸艰难。石蜥三人与那只喷毒畸变体缠斗,利用速度优势躲避毒液喷射,寻找机会攻击其相对脆弱的眼睛(脓包覆盖的缝隙)和口腔。孟婷和鹰眼则负责牵制另外两只,他们不敢硬拼,不断移动,用涂抹了双重精华的箭矢和投掷石块吸引注意力,将它们引离主战场和鬼面兰的方向。
然而,畸变体的力量和防御远超预期。石蜥的匕首刺中一只畸变体的侧颈,虽刺破了脓包组织,流出发臭的紫黑色体液,但并未造成致命伤,反而激怒了它。畸变体狂暴地甩头,将石蜥撞退数步,同时另一只畸变体摆脱鹰眼的骚扰,挥动粗壮的、覆盖着尖锐骨刺的尾巴,扫向刚刚稳住身形的石蜥!
“心!”孟婷急呼,手中最后一点“共鸣结晶”碎片(之前碎裂果实残留的)被她奋力掷向那只甩尾的畸变体。
碎片击中畸变体背部的肉质增生。微弱的净化能量与高度浓缩的污染毒质接触,瞬间发生剧烈的湮灭反应!
“嗤——轰!”
一团炽白的光芒炸开,伴随着畸变体痛苦的惨嚎!它背部的增生体被炸出一个碗口大的焦黑伤口,紫黑色的毒液和组织液如同喷泉般涌出,周围毒雾都被冲散一片。畸变体的动作瞬间僵硬,陷入剧烈的痛苦和混乱。
石蜥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前扑,匕首狠狠刺入那只喷毒畸变体因昂头喷射而暴露的咽喉软肉!地热蕨精华与水蕉汁液混合的能量灌入,畸变体发出窒息般的嗬嗬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着,体表的脓包迅速干瘪、坏死。
另一只被鹰眼牵制的畸变体见状,发出一声充满恐惧的嘶鸣,竟不再恋战,转身蹒跚着逃入更深的毒雾中,消失不见。
战斗结束得突然。三人气喘吁吁地聚拢到鬼面兰旁,检查伤势。幸阅是,除了石蜥被撞得胸口发闷、岩刺手臂被飞溅的毒液灼伤一块(及时用银脉水蕉汁液冲洗),并无大碍。
“快走!战斗动静可能引来更多东西!”石蜥拔起鬼面兰,发现这株植物在吸收了海量毒雾和刚才爆炸逸散的能量后,竟已长得比之前大了一圈,荧绿花朵更加明亮,但灰白叶片上的暗红斑点也深邃得近乎黑色,散发的气息更加诡异。
他们不敢久留,以最快速度冲出了最后一段毒雾区。当重新呼吸到相对洁净(尽管仍带有污染气息)的空气时,所有人都如同虚脱般靠在了河岸的岩石上。
回头望去,那片紫黑色的毒雾仍在缓缓蠕动,如同大地溃烂的伤口。而他们从中带出的那株变异鬼面兰,被石蜥心地栽种在一块远离众饶岩石缝隙知—这东西太过诡异,不能轻易带回谷地,但作为极端环境下的特殊“样本”和研究对象,或许未来也有价值。
短暂喘息后,石蜥望向谷地方向。已经能隐约听到风中传来的、更加清晰的轰鸣与嘶喊声。
“最后一段路了。”他抹去脸上的汗水和污渍,眼神重新锐利起来,“回家!”
五人再次起身,带着满身的疲惫、伤痛,更带着怀中那不容有失的、源自净地的希望火种,朝着战火纷飞的家园,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喜欢史前岛主:从零开始的文明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史前岛主:从零开始的文明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