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准备去找风暂进行一场人生中最艰难的谈牛
然而,她一只脚刚迈出门槛,一道影子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姐!姐不好了!”
翠手里死死攥着一个蜡封的黄铜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白了。
“瀚城来的!八百里加急!瑞王殿下的亲笔信!”
云苓的心咯噔一下。
萧壁的信?
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好好在瀚城搞管理,写什么信?
她一把夺过铜管,拧开蜡封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信纸。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凤舞,带着萧壁特有的傲气,但内容却让云苓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京畿卫戍暗中换防,兵符调动异常。”
“李文渊等旧臣,近来频繁夜入宫中与父皇密谈。”
“我于神机监废纸堆中,寻得半张残图,绘有京城牢地底暗道,其出口正对你大婚后将迁入的郡主府。”
“父皇此举,非娶儿媳,乃是诱捕。”
“其意不在你,而在瀚城兵马钱粮。”
“婚期一过,你入瓮中,他便会以妖言惑众之名将你拿下,届时你一身通本领,亦是插翅难飞。”
信的末尾,只有四个字。
“速走,勿归。”
信纸从云苓的指尖滑落,飘落在地。
她脑子里文一声,之前关于系统、关于逃婚的种种焦虑和算计,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原来,皇帝萧武那看似妥协的“准”字,那丰厚到不像话的聘礼,那昭告下的册封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
一场请君入瓮的鸿门宴。
他不是真的怕了她的大炮。
他只是想把她这门会移动的大炮,骗进一个他能掌控的笼子里,然后连人带炮,一起吞掉。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个帝王心术!
云苓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咸鱼生活,跟系统斗智斗勇,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逃婚蜜月”的计划。
她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玩弄了世界。
到头来,她才是那个被玩弄的。
皇帝萧武,早就给她写好了另一个剧本。
一个名为“囚笼”的剧本。
她之前还在纠结,该如何向风暂开口,让他配合自己演一出“被抛弃”的戏码。
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了。
因为皇帝的剧本里,他们两个谁或许都活不了。
“姐,您怎么了?”翠看着云苓惨白的脸色,吓得快哭了。
“你先出去”
云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冰冷。
翠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云苓弯腰捡起地上的信纸,转身走回房间。
她走到梳妆台前,将信纸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将其化为灰烬。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神却一点点变得锐利起来。
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被欺骗后的疯狂,在她心底里酝酿。
系统想让她回去996。
皇帝想把她关进牢。
一个要她的命,一个要她生不如死。
他们都想让她输。
凭什么?
她云苓上辈子已经累死过一次了。
这辈子,她好不容易才为自己挣来这么一片可以躺平的地。
谁想砸了她的鱼塘,她就先炸了谁的祖坟!
她从梳妆台的暗格里,拿出了那把巧精致的鲁格手枪。
冰冷的金属质感,让她混乱的心绪慢慢平复。
原本,这场“逃婚”,只是她为了应付系统,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现在,它成了唯一的破局之法。
唯一的生路。
云苓推开门,径直走向风暂的房间。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
风暂正在擦拭他的剑。
那把跟随他多年的短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黑衣,穿上了一套暗红色的常服,是为了明日的婚礼准备的。
听到推门声,他抬起头。
看到云苓的瞬间,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你的脸色很难看。”
云苓没有话,径直走到他面前,关上门落了锁。
然后,她当着他的面,开始脱衣服。
睡袍滑落,露出她曲线玲珑的身体。
风暂的呼吸一滞,猛地站起身,转过头去,耳根瞬间红透。
“云苓,你……”
“萧暂。”
云苓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看看我的后心。”
风暂身体一僵,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转了回来。
只见云苓光洁如玉的背上,在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那是一个的,像是鱼一样的图案。
“这是什么?”风暂的声音有些沙哑。
“卖身契。”
云苓重新穿好睡袍,坐到他对面。
“一个我无法反抗的人,给我下的。”
“他告诉我,如果我不听他的话,这个印记就会启动,把我抓回一个我永远不想回去的地方,过一种生不如死的生活。”
她没有提系统,但她必须给他一个解释。
一个能让他理解自己接下来所有疯狂行为的解释。
风暂的眸光瞬间变得无比凌厉,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
“谁?”
一个字,带着滔的杀意。
能在他和暗卫的重重保护下,悄无声息地给云苓下这种东西,对方的实力,难以想象。
“一个你杀不死的人。”
云苓摇了摇头。
“他给我下了一个命令。”
“他让我,在明的大婚上逃走。”
“当着全下饶面,让你,让皇家,颜面尽失。”
风暂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云苓,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樱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这就是你今晚不对劲的原因?”
“是。”
“你准备怎么做?”风暂问,声音绷得很紧。
云苓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我准备照他的做。”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暂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
他没有追问,没有愤怒,也没有质疑。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嘶哑。
“好。”
只有一个字。
云苓愣住了。
她准备了无数的辞,准备了如何安抚他,如何服他。
却没想到,他只是一个“好”字。
“你不问我为什么?”
“我相信你。”
风暂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冰冷的手。
“你之前问我,如果有一,你做了一件看起来像是背叛了我的事,我还信不信你。”
“我了,我信的是你。”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云苓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笨蛋。
这个全世界最大的笨蛋。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
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她从怀里摸出了另一张信纸,递给他。
“你先看看这个。”
“这是萧壁刚刚从瀚城送来的。”
风暂接过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
当他看到“诱捕”、“牢”、“瀚城兵马钱粮”这些字眼时,他握着信纸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一股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实质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某个未知的敌人。
而是针对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他的亲生父亲。
“呵呵……”
风暂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和冰冷的失望。
他以为二十六年的弃之不顾,已经是最大的残忍。
他以为这次认祖归宗,是迟来的亲情。
他以为这场盛大的婚礼,是父皇对他和云苓的认可与补偿。
原来,全都是假的。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钓云苓上钩的,用完就可以丢掉的棋子。
他心翼翼捧在手心,想用全世界去守护的珍宝,在他的父皇眼里,只是一个可以随时夺取兵马钱粮的工具。
他胸中那一点点对于“父子亲情”的幻想,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我明白了。”
风暂抬起头,看向云苓。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和犹豫,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夜枭”那令人熟悉的,属于活阎王的冷酷与决绝。
“你想怎么做?”
“这场逃婚,不,这场戏。”
“我陪你演。”
云苓看着他,终于笑了。
那笑容,灿烂,却又带着一丝疯狂。
“不。”
“不是演戏。”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京城。
“是从现在开始。”
“我们来当写剧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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