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城的清晨是被汽笛声叫醒的。
不是那种公鸡打鸣的清脆声音。
是那种沉闷、厚重，能把饶五脏六腑都震得颤抖的轰鸣。
云苓从特制的软床上坐起来。
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她伸手去摸床头的闹钟。
那是李睿送来的样品。
纯机械结构。
走字的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铁。
“翠。”
云苓喊了一声。
翠推门进来。
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不是裙子。
是一套卡其色的工装。
裤子上还有很多口袋。
“姐，今穿这个？”
翠有些迟疑。
这衣服看着像是码头扛大包穿的。
“穿这个。”
云苓打了个哈欠。
“今要去看热闹。”
“穿裙子跑不快。”
虽然她大概率是不用跑的。
但气势要樱
洗漱完毕。
云苓走出房间。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萧壁穿着一身长袍。
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看起来格格不入。
阿史那隼也就是蓝莓。
穿着一身紧身的皮衣。
腰间别着两把弯刀。
眼神冷冽。
漠沙则是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金元宝。
全身上下都在发光。
“走吧。”
云苓挥了挥手。
“去看看李睿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一行人上了马车。
直奔锡城中心的广场。
那里已经人山人海。
除了锡城的百姓。
还有很多从西域赶来的商队。
甚至还有几个大周的探子。
缩在角落里。
拿着本子在记录。
广场中央搭了一个巨大的台子。
台子后面。
用红布盖着几个庞然大物。
李睿站在台上。
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各位老乡！”
“各位来宾！”
“欢迎来到第一届工业之神狂欢节！”
李睿的声音经过铁皮喇叭的放大。
有些失真。
但充满了煽动性。
“今。”
“我们要见证历史！”
“我们要告别过去！”
“我们要拥抱未来！”
台下掌声雷动。
大部分人其实听不懂他在什么。
但是李睿给每个人发了两个鸡蛋。
冲着鸡蛋。
这手也得拍烂。
云苓坐在贵宾席上。
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这开场白。”
“太老套了。”
她吐出一口瓜子皮。
萧壁坐在她旁边。
眉头紧锁。
“那些红布下面是什么？”
“看起来杀气很重。”
云苓笑了笑。
“那是真理。”
“真理？”
萧壁不解。
“在这个射程之内。”
“那就是真理。”
李睿在台上讲了半个时辰。
从蒸汽机讲到了发电机。
从纺织机讲到了拖拉机。
台下的人听得昏昏欲睡。
直到李睿大手一挥。
“接下来。”
“请看我们的压轴大戏！”
“为了维护世界和平。”
“为了保障商业繁荣。”
“我们锡城工业发展总局。”
“特意研发了一款讲道理的神器！”
几个壮汉走上台。
一把扯下了红布。
阳光下。
几根黑洞洞的管子露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大炮。
那是多管旋转机枪的原始版。
虽然还要靠手摇。
虽然精度感人。
但在冷兵器时代。
这就叫降维打击。
“这叫加特林菩萨。”
李睿拍了拍那冰冷的铁管。
“一息三千六百转。”
“大慈大悲渡世人。”
台下一片死寂。
没人见过这种东西。
就连阿史那·隼的瞳孔都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危险。
那是野兽对敌的直觉。
“演示一下。”
李睿打了个响指。
远处。
几百米外。
竖起了一排木靶子。
上面穿着厚厚的铁甲。
那是西域重骑兵的标准配置。
一个操作员坐到了枪位上。
开始摇动手柄。
“突突突突突突——”
火舌喷吐。
硝烟弥漫。
刺耳的声音撕裂了空气。
几百米外的木靶子。
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铁甲崩裂。
木屑横飞。
短短十秒钟。
那一排靶子就消失了。
只剩下一地碎屑。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大周的探子。
手里的笔都掉了。
脸色惨白。
这种威力。
如果是打在人身上……
阿史那隼的手在颤抖。
他看向云苓。
云苓正在剥瓜子。
神色平静。
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场烟花秀。
“这就是你要帮我复国的底气？”
阿史那隼的声音有些干涩。
云苓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
“这是让你叔父学会讲道理的工具。”
“走吧。”
“东西看完了。”
“该去送快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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