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后花园里,石桌上摆着三杯清茶,还有几碟精致的江南糕点。
云苓,萧暂,刘月儿,三人相对而坐。
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万国博览园。
这是云苓特意安排的“准新人见面会”。美其名曰,让未来的皇子和皇子妃,在婚前增进一下感情。
云霜和林修找借口躲了,他们实在没勇气观摩这场堪称酷刑的会面。
“刘姐,尝尝这个桂花糕。这可是我们瀚城的特色,跟你家乡的味道肯定不一样。”云苓笑眯眯地打破沉默,打破得像在平静的湖面丢了块大石头。
刘月儿也就是顾欢,怯生生地拿起一块,口口地吃着姿态优雅,眼神却在云苓和萧暂之间飞快地打转。
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眼前的男人名义上是她的未婚夫。可从坐下到现在,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对面的郡主。那眼神,冰冷,压抑,还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浓烈的痛苦。
而那位郡主嘴上着客套话,看她未婚夫的眼神,却像在看自己的私有物品,充满了不容侵犯的占有欲。
这哪里是上司和下属,这分明就是闹别扭的情侣!
“萧皇子,你怎么不话?”云苓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萧暂,“刘姐远道而来,你作为主人,又是未来的夫君,总该点什么吧?”
萧暂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云苓那张近在咫尺的、挂着假笑的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最终他看向刘月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有劳。”
顾欢差点被桂花糕噎死。
有劳?这是对未婚妻该的话吗?这语气跟公司里不熟的同事“麻烦了”有什么区别?
云苓似乎很满意,又给他倒了杯茶:“你看,萧皇子就是这个性子话少。刘姐以后可要多担待了。他这人呢就是个闷葫芦,你得多主动,多关心他。”
她这话得,像个传授经验的婆婆。
顾欢终于忍不住了。她放下糕点抬起头,那双温婉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云苓,声音柔柔弱弱,出的话却石破惊。
“郡主的是。月儿看出来了,萧皇子确实不爱话,他更喜欢……用眼睛话。”
云苓的笑容,微微一滞。
顾欢继续道,目光却瞟向了萧暂:“比如,从坐下到现在,萧皇子的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郡主您呢。月儿觉得,萧皇子对郡主一定是非常敬重。”
“敬重”两个字,她咬得特别轻,却又格外清晰。
萧暂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他握着茶杯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像是要将那上好的瓷杯捏碎。
云苓心里暗骂一句:好家伙,这美术生茶艺可以啊!
她脸上却不动声色,哈哈一笑:“那是自然。本郡主可是他的顶头上司,他能不敬重我吗?”
她转向萧暂,故意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萧皇子,我渴了,去给我摘几串那边树上的葡萄来。”
“是。”萧暂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葡萄架,背影带着一丝狼狈。
看着他离去,顾欢忽然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柔弱,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问道:“老乡,你玩真的啊?”
云苓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什么真的假的?”
“你别装了。”顾欢急了,“我是美术生,又不是傻子。我画画最讲究观察细节。你们俩那眼神都快拉丝了!你把他当冰块一样往外推,他还跟个忠犬一样眼巴巴地瞅着你。这要是没点什么,我把这桌子吃了!”
云苓没话,只是默默喝着茶。
“他就是你那个‘饭票’吧?”顾欢继续猜测,“也是你那个‘专属挂件’?你让他娶我,你问过他愿不愿意吗?你就不怕他黑化,把你关黑屋?”
“噗——”云苓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这姑娘上辈子没少看霸总吧?
“你到底想什么?”云苓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她。
“我想,我不干!”顾欢也豁出去了,脸涨得通红,“我好不容易穿越一次,虽然开局是地狱模式,但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嫁给一个不爱我的男人,当你们play中的一环!”
“我上辈子猝死在画板前,连一场恋爱都没谈过。这辈子就算死,我也要死得明明白白!我才不要嫁给一个心里装着别饶男人!”
云苓看着她这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了,知道了。他不会娶你的。”
顾欢愣住了:“啊?”
“我他不会娶你,我也不会让他娶你。”云苓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道,“我费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点才救回来的人,能随随便便便宜了你?”
“点?”顾欢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云苓意识到自己漏嘴,立刻改口:“口误。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黄金。”
顾欢狐疑地看着她,但也没再追问,只是急道:“那怎么办?圣旨都下了,车队都来了,全瀚城都知道我要嫁给他了。我要是悔婚那可是欺君之罪,要被砍头的!”
云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知道,我正在想办法。”
“我有个办法。”顾欢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
“我‘死’了,不就行了?”
云苓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探究。
顾欢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了下去:“你想啊,圣旨是赐婚给‘刘月儿’。如果刘月儿死了,那这婚约自然就作罢了。皇帝总不能让萧暂娶一个牌位吧?”
“我观察过了,瀚城现在鱼龙混杂,西域商队、各路探子,还有那个什么‘沙蝎’组织。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江南弱女子,从江南远嫁而来,水土不服又或是路上受了惊吓,一病不起香消玉殒,这不是很合理吗?”
她越越兴奋,仿佛在构思一幅绝美的画作。
“或者更刺激一点。就有刺客潜入城主府,目标是未来的皇子妃,结果我为了保护你那个便宜男朋友,英勇就义为他挡了一刀!这样一来,不仅婚约没了,还能为你家萧暂赚一波好名声,简直完美!”
云苓看着她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姑娘,脑回路比她还野。
不过……这主意,好像确实不错。
“假死?”云苓摸着下巴,怀疑这个老乡好像有问题,“你有路子?能搞到那种让人暂时停止心跳呼吸的药?”
“我没有,但你有啊!”顾欢理直气壮地看着她,“你不是能拿出什么奇怪的‘培训手册’吗?肯定也能拿出这种奇奇怪怪的药吧?再了,你手下不是还有个活阎王吗?他们暗卫司,肯定有这种压箱底的宝贝!”
云苓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暗卫司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备点假死药金蝉脱壳合情合理。那明这个老乡没啥问题。
“就算你能假死,然后呢?”云苓问出了关键,“你死了以后,去哪?总不能真去当肥料吧?”
“这个我也想好了!”顾欢拍了拍胸脯,“等我‘死’了,你们就把我悄悄运出城,给我一笔钱,再给我一个新身份。高海阔,我就去当我的画师,画遍这大好河山!你放心,我保证消失得无影无踪,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你倒是把自己的后路想得挺美。”云苓撇了撇嘴。
“那当然!我也是为了你好啊!”顾欢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脸“我懂你”的表情,“老乡真的,你家那位长得是真不错。那身材,那气质,啧啧,简直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你要是真把他推给别人,你不心疼啊?”
云苓的脸,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
“闭嘴。”
“你看你看,你脸红了!”顾欢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你就是喜欢他!喜欢就去追啊!管他什么皇子不皇子的,先搞到手再!你连‘财富女神节’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还怕搞不定一个皇帝?”
云苓被她得心烦意乱,摆了摆手:“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别声张,让我考虑考虑。”
就在这时,萧暂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紫葡萄走了回来。
他将盘子放到桌上,目光落在顾欢脸上,又迅速移开最后停留在云苓身上。
顾欢立刻切换回了柔弱白花模式,对着萧暂,羞涩地笑了笑:“有劳萧皇子了。”
萧暂没理她只是拿起一颗葡萄,仔细地剥了皮递到云苓嘴边。
云苓下意识地张嘴,吃了。
吃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该这么自然。
她瞪了萧暂一眼,后者却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
顾欢在一旁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心里已经笑翻了。
还考虑?
就这占有欲,就这投喂的熟练度,这事儿稳了!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配合这位大腿,演好这出“红颜薄命”的戏。
等她拿了钱换了身份,就去游历四方画遍美男!
想到这里,顾欢看向萧暂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同情。
兄弟,你这辈子,怕是栽在这位老乡手里了。
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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