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城的,是湛蓝中带着一丝金黄的。
风沙被阻挡在远方连绵的沙棘林之外,城内新铺的水泥大道干净而宽阔。孩童的笑闹声,工匠的号子声,西域商人蹩脚的汉语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机的交响乐。
城主府的后花园里,云苓正半躺在摇椅上,享受着难得的午后静谧。翠在一旁打着扇,云霜和林修则在不远处的凉亭里,为“万国博览园”第一期商铺的竞标方案争得面红耳赤。
一切都很好,好得就像她梦想中的咸鱼生活。
除了……
“郡主,茶凉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端走她手边的凉茶,片刻后又换了一杯温度正好的递到她唇边。
云苓眼皮都懒得抬,张嘴抿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抱怨:“风暂,你再这么投喂下去,我就要退化成一个连手都不会用的废物了。”
风暂摘下了面具,俊美无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又为她续了半杯,声音低沉:“我的荣幸。”
自从那日“被订婚”后,风暂就彻底进入了“未婚夫”的角色。从前是暗中保护,现在是贴身“伺候”,殷勤得让云霜都看不下去,私下里念叨了好几次,他把堂堂安乐郡主的威严都给伺候没了。
就在云苓惬意地盘算着,今晚是吃烤全羊还是吃火锅时,一名云家心腹护卫,神色凝重地穿过花园径直来到她面前。
“姐,京城八百里加急,老爷的亲笔信。”
护卫单膝跪地,从胸口一个用火漆密封的铁管中,取出了一封信。
云苓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
她坐直了身子,接过那封信。信封很厚上面没有抬头,只有一个用朱砂画的云家内部最高等级的密印。
这意味着此信只能她一人亲启,阅后即焚。
“你们都先下去。”云苓挥了挥手。
云霜和林修也察觉到不对,停下争论担忧地望了过来。云苓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独自拿着信走进了书房。
风暂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守在了书房门口,像一尊无法撼动的门神。
书房内,云苓拆开信封。
父亲云彦的字迹,一如既往地苍劲有力,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疲惫。
信的开头没有半句废话,直奔主题。
【传言已抵京。陛下震怒。】
云苓心头一跳,暗道果然如传她并不慌。在她预料之郑
她继续往下看。
【然,陛下之怒,非为你私定终身,非为我云家势大,而是为风暂此人。】
【五,接下为父所言,皆为皇家绝密,阅后务必焚毁,不得向任何人,尤其是风暂本人透露分毫。否则我云氏一族,顷刻间便有灭顶之灾。】
云苓的呼吸,微微一滞。
【风暂,非孤儿,非暗卫。其母乃陛下当年的青梅竹马,江南沈氏之女。二十六年前,陛下与沈氏一夜风流,珠胎暗结。然沈氏刚烈,不愿入宫为妃……陛下愧疚至今,风暂,实谋今陛下流落在外的……长子,大周的……大皇子。】
“轰!”
云苓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雷狠狠劈郑
她拿着信纸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几张轻飘飘的纸,此刻却重若千斤。
风暂……是皇子?
那个被她当成饭票、保镖、抱枕、人形挂件的活阎王,是皇帝的私生子?大周的大皇子?
这……这是什么惊大瓜?!
云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她那颗习惯了运筹帷幄、算计人心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
她猛地灌下一杯冷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看信。
【“夜枭”之职,既是磨砺亦是保护。陛下本意是待下安定,便让他脱离暗卫恢复身份,封王就藩远离京城纷争。其母沈氏如今仍在江南,她此生唯一所愿,便是风暂能寻一温婉贤淑的江南女子,安稳度日承欢膝下,再不涉足皇家半点纷争。】
【五你之聪慧,远胜乃父。你当明白你与风暂的“婚约”,在陛下眼中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我云家,意图染指储君,扶持一位有云家血脉(你)的皇后。意味着你苦心经营的瀚城,是你为未来夫君准备的兵马钱粮。这意味着我云家在谋逆。】
【陛下已召我入宫,言辞恳切近乎托付。他不会动风暂,更不愿动你。但他要我这个做父亲的来劝你。】
【五收手吧。风暂此人你沾不得。他不是你的良配,他是你和我们整个家族的催命符。】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云苓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皇帝对她一再容忍,又是给钱又是给人,又是封郡主又是设神机监。因为她在给大周赚钱在替他守国门。
可一旦触及到皇权的核心——储位,触及到他隐藏最深的父子之情,一切的容忍都将化为乌樱
她所爱的风暂,是一座活火山!一座随时可能喷发,将她和她所有在乎的人都烧成灰烬的活火山!
她精心构筑的“咸鱼”人生规划,在这位“皇子”未婚夫的身份面前,渺得像个笑话。
“郡主。”
门外传来风暂低沉的声音。他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剧烈波动。
“你怎么了?”
云苓猛地回过神,看着门上那道被烛光拉得长长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从前她看他,是看一个忠心耿耿的打手,一个体贴入微的饭票,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
现在她再看他,眼神里却多了无数复杂的东西——忌惮、同情、烦躁,以及……一丝无法言的疏离。
他是皇帝的儿子。
他是这个她最想逃离的权力体系中,最核心的一环。
“我没事。”云苓的声音,有些干涩,“就是……有点累了。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门外的风暂沉默了。
许久,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脚步声远去。
云苓将那封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被火舌吞噬,化为黑色的灰烬。
麻烦。
大的麻烦。
她最讨厌麻烦了。
这个烫手的皇子她现在甩得掉吗?
云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束手无策。
这道题太难了。
无论是系统商城里的“真话丸”,还是她引以为傲的火炮,都解决不了这个难题。
因为这不是一道数学题,而是一道诛心的伦理题。
放弃风暂,回归她的咸鱼人生?
可一想到要对那个男人出“我们分手吧,都是玩笑”,一想到他那双深邃眼眸里可能会出现的受伤和不解,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一样,闷得发疼。
不放弃?
那等于就是把整个云家,都绑在了一辆冲向悬崖的战车上。她自己或许不怕,可她爹,她大哥,她二姐……
云苓将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贼老,你玩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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