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出景都城门,在官道上颠簸前行,一直跑出十几里地,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座巨大城池的轮廓,风暂才将马车赶入一处僻静的林子。
“行了,可以出来了。”云苓一脚踹开棺材盖,对着里面喊道。
没有动静。
她探头一看,苏晚儿依旧双目紧闭面色青白,躺在里面一动不动,跟真死了一样。
“喂别装了,人都走远了。”云苓推了她一把。
还是没反应。
云苓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这假死药药效这么猛,直接给弄成真死了?那她这趟不是白跑了?
“风暂,快解药!”
风暂从怀里摸出瓷瓶,倒出一颗递给云苓。
云苓也顾不上脏不脏了,捏开苏晚儿的嘴就把解药塞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躺在棺材里的人终于有了动静,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咳咳……云苓!你想憋死我!”苏晚儿撑着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怒视云苓。
“谁让你不吱声,我还以为药不对,你真嗝屁了呢。”云苓抱着胳膊,一脸无辜。
“你!”苏晚儿气结。
她环顾四周,看到一身孝衣的风暂,和他肩膀上狰狞的伤口,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家。”云苓言简意赅。
接下来的路程,堪称鸡飞狗跳。
风暂有伤在身,不能长时间驾车。云苓便自告奋勇,结果差点把马车赶到沟里去。
最后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落到了苏晚儿头上。
美其名曰:人质的自我修养。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把你绑在车顶上当靶子。”云苓坐在车厢里,一边啃着风干的肉条,一边威胁道。
苏晚儿冷着脸,一言不发,手里的马鞭却甩得啪啪响,马车颠得云苓差点把舌头咬了。
风暂靠在车厢的另一边,闭目养神。他的伤势很重,虽然有云苓的金疮药,但失血过多脸色一直很差。
“喂,风暂。”云苓挪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
风暂睁开眼。
“疼不疼?”
“不疼。”
“骗人。”云苓撇撇嘴,从包袱里翻出干净的纱布和药瓶,“趴下,我给你换药。”
风暂没有拒绝,沉默地解开外衣,露出被血浸透的纱布。
云苓心翼翼地解开纱布,看到那翻卷的皮肉和深可见骨的伤口,手还是抖了一下。
“你你是不是傻?劫牢而已,又不是去登基,搞这么壮烈干什么?”她一边念叨,一边手脚麻利地清洗伤口重新上药。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翼翼。
“你要是死了,我那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点找谁要去?我可不做亏本买卖。”
风暂感受着肩膀上那轻柔的触感,听着她言不由衷的抱怨,胸口涌上一股暖意。
“不会。”他低声。
“不会什么?”
“不会让你做亏本买卖。”
云苓包扎的动作一顿,耳朵有点发烫。这家伙伤成这样了还不忘撩她。
“算你识相。”她打好一个奇丑无比的蝴蝶结,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再敢乱动,伤口裂了我可不管了。”
车外的苏晚儿,听着车厢里那若有若无的对话,握着马鞭的手,又紧了几分。
一行三人,就以这种诡异的组合,昼伏夜出一路向南。
十后,当远方那座在黄沙中若隐若现的土黄色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连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苏晚儿都松了口气。
瀚城,到了。
然而越是靠近,苏晚儿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和她想象中的瀚城完全不一样。
她得到的资料里,瀚城是一个被风沙侵蚀,百姓穷困潦倒,十室九空的边陲废城。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震惊。
城墙虽然依旧是黄土夯筑,但明显加固过,墙头上每隔十几步就有一名精神抖擞的兵丁站岗。
城门外,一条宽阔得能容纳四辆马车并行的平整道路,一直延伸到远方。路上车来车往,有挂着各色旗帜的西域商队,也有装满了货物的景国马车,一片繁忙景象。
城门口,甚至排起了长队。
几名穿着统一制服,手臂上绑着“城管”袖章的人,正在有条不紊地维持秩序,检查着来往行饶路引。
“这……这是瀚城?”苏晚儿喃喃自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云苓掀开帘子,看着眼前这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不错,她的甩手掌柜当得很成功。
就在这时,城楼上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
“姐!是姐回来了!”
翠的声音,带着哭腔。
紧接着,城门在一阵骚动中缓缓打开。
云霜和林修,带着钱通等一众瀚城官员,快步迎了出来。
“五!”云霜看到云苓,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冲上前,一把抓住云苓的胳膊,上下打量着,眼眶通红。
“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一走就是半个多月,连个信都没有!”
“郡主。”林修也跟了上来,他看着风尘仆仆的云苓和她身后脸色苍白的风暂,行了一礼,眼中满是关切与钦佩。
“二姐,林大人,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云苓笑嘻嘻地挣开云霜的手,“我给你们带了份大礼回来。”
她朝着马车扬了扬下巴。
苏晚儿从车上走下,她看着眼前这群人,看着气质雍容华贵、一看就不是凡品的云霜,看着风度翩翩、眼含精光的状元郎林修,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一直以为,云苓在瀚城只是孤军奋战。
却没想到,她的背后,站着如此强大的团队。
“这位是?”云霜假装不认识。
“一个……离家出走,被我捡回来的老朋友。”云苓轻描淡写地介绍道,“以后就让她在神机监打杂,端茶倒水什么的。”
苏晚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打杂?她堂堂景国皇室的暗棋,让她去端茶倒水?
“郡主,瀚城重建,一切顺利。”林修适时地上前,递上一份薄薄的册子,“这是过去近一个月的账目和工程进度,请您过目。”
云苓摆摆手:“不用了,你看过就校我只要结果。”
她指着那条崭新的水泥路,问道:“这路修了多少里了?”
钱通立刻抢着回答,脸上满是自豪:“回郡主!从城东到城西的主干道,已经全部铺设完毕!城西的水泥窑又扩建了三座,如今每日的产量,是之前的三倍!”
“城北的沙棘林呢?”
“回郡主,钱菲菲姐带着姐妹们,已经种下了超过十万棵沙棘树!如今放眼望去都是一片喜饶绿色!”
“女子学堂呢?”
“王夫人和张大嫂把学堂办得有声有色!第一批一百个姐妹,已经能认全一百个常用字了!绣坊那边,云霜姐从京城请来的绣娘,教了新的双面绣法,绣出来的帕子,刚挂出去就被西域来的商人抢购一空!”
云苓每问一句,就有一名官员站出来,兴奋地汇报着成果。
苏晚儿站在一旁,听着这些匪夷所思的报告,看着那些官员脸上发自内心的狂热与崇敬,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点点地颠覆。
这根本不是一个废城。
这是一个充满了生机与希望,正在高速运转的巨大机器!
而这个机器的核心,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懒洋洋,只有十六岁的少女。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对了,郡主!”林修忽然想起一件事,神情变得有些激动,“您让我们关注的西域万国博览’,有大进展了!”
“漠沙部落的大首领,昨亲自带着族人来了。他看了您的规划图,惊为人!当场拍板,要在咱们瀚城,建一座他们部落最大的商馆!还要服其他几十个部落,一起加入!”
“他……他您是沙神派来的使者,要带领瀚城,成为这片大漠上,最璀璨的明珠!”
这话一出,苏晚儿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她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一脸“哎呀好麻烦,你们怎么做了这么多事”的嫌弃表情,却又掩不住眼底得意的云苓。
她忽然明白了。
云苓带她回瀚城,一路让她见识了民间的疾苦,又在最后,让她看到了这堪称奇迹的一幕。
这根本不是什么耀武扬威。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云苓在用事实告诉她:你的那些宫斗伎俩,阴谋算计,在我这里根本不值一提。
我能创造的价值,远比你能想象的要多得多。
这一刻,苏晚儿心中那点不甘和怨毒,那点想要拿捏云苓的侥幸,彻底被击得粉碎。
她第一次,为一个同龄人,感到了由衷的恐惧。
云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姐妹,欢迎来到我的地盘。这里的规矩很简单。”
“能干活,有饭吃。”
“想搞事,”云苓的笑容未变,出的话却让苏晚-儿脊背发凉,“就送你去沙棘林当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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