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化作的那道微光,像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一头扎进灰质迷雾。
进入的瞬间,所有感官反馈全部失效。
眼前不是黑暗,也不是灰色,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非色彩”。
那不是黑,不是白,不是任何已知颜色,更像是“颜色”这个概念本身在这里不存在。
听觉上是绝对的寂静。
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这个概念被抽离了。
连自己心跳声、呼吸声都听不见,因为震动传导的介质,空间本身已经不再稳定。
同时身体感觉不到任何接触。
虚无之风拂过时,没有温度,没有压力,只有一种直接的“存在消解副,像有橡皮擦在一点点擦除你的轮廓。
时间感更是彻底混乱。
陈感觉自己已经前行了很久,可能几个月,甚至几年。
但理智告诉他,也许只过去了几秒钟。
因为没有参照物,没有周期变化,没有新陈代谢的提示,时间变成了一条没有刻度的河流,你漂在上面,不知道流速,不知道方向。
空间感同样失效了。
上下左右失去意义。
他以为自己在前行,但可能只是在原地打转;以为自己笔直前进,但轨迹可能已经扭曲成麻花。
空间在这里不是均匀的,而是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布满皱褶和断裂。
唯一能依靠的,是两个锚点。
第一,是对道核心碎片的微弱感应。
那感应来自文明道种深处,道种之中蕴含的那种力量与道碎片同源,都是上古宫帝君力量的延伸。
虽然微弱,像风中残烛,但始终指向一个方向。
第二,是盘古持续发送的大量“文明锚点信号”。
每隔一段时间,陈就能“听”到一段信号。
那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植入认知的信息流:
“人类文明:公元2049年,第一艘曲速引擎试验舰‘启明星’号成功跳跃。坐标:太阳系-冥王星轨道外。”
“绿源文明:第三纪元年,生命之树诞生第一万颗果实。坐标:绿源星-母树冠顶。”
“碧波文明:深蓝历577年,发现永恒海渊。坐标:碧波星-南半球海沟最深处。”
“岩魄文明:地心共鸣第七次谐波达成。坐标:岩魄星-地核熔炉中心。”
“星焰文明:人造恒星‘初火’持续燃烧第1000年。坐标:星焰联邦首府星轨道。”
“铁骸文明:逻辑矩阵完成第10^15次迭代。坐标:铁骸星--中央处理器阵粒”
六个文明的标志性时刻和坐标,循环播放。
这些信号在正常空间里毫无意义,但在这里,它们是路标,是灯塔,是提醒陈“你来自哪里,要回到哪里去”的咒语。
每一次信号传来,陈就能短暂地校准方向,确认自己还在“前进”,而不是被归墟彻底吞没。
深入不知多少公里后,陈第一次“看到”了东西。
不是用眼睛,是用真灵感知。
那是一个文明的残骸。
不,不是残骸,是“印记”,就像用手指在雾气玻璃上画的画,画还在,但手指和玻璃都不见了。
那是一个已经彻底消失的文明,在归墟中留下的最后痕迹。
陈能感知到它曾经的样子:一个擅长编织能量网络的种族,他们的城市像发光的蛛网,生命形态是半能量半物质的流光体。
但现在,只剩下一些破碎的“概念片段”。
“……我们的织网覆盖了三个星系……”
“……光年通讯网络第节点在线……”
“……庆典……庆典……为什么庆典……”
这些片段漂浮在虚无中,像溺水者的气泡,一碰就碎。
陈没有触碰,只是静静感知。
他能“读”到这个文明最后时刻的绝望:他们发现了归墟,试图研究它,但归墟的侵蚀顺着他们的能量网络反向蔓延,像病毒一样感染了整个文明。最后,他们连“绝望”这个概念都失去了,只是平静地……消散。
“第一个!”
陈在心中默念。
继续深入。
又是不知多少公里处,他遇见邻二个文明印记。
这个文明擅长空间折叠,他们的建筑是嵌套的克莱因瓶结构,生命可以在不同维度间自由穿梭。
印记片段:
“……第11维度通道稳定……”
“……时间回环实验第7次失败……”
“……我们看到了……终末……”
他们似乎通过高维观测,提前预见了归墟的扩张,试图用空间技术隔离,但失败了。
归墟的力量连“维度”这个概念都能消解。
陈继续前行了不知多少公里处,第三个印记。
一个纯粹的能量文明,没有实体,以恒星为食。
“……吞食第999颗恒星……”
“……能量密度达到临界……”
“……空虚……为什么还是空虚……”
他们追求能量的极致,以为无限的能量就能对抗虚无。
但归墟告诉他们:虚无不是“没有能量”,是连“能量”这个概念都可以不存在。
不知多少公里处,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陈记不清了。
他像一个在墓园中穿行的守夜人,路过无数文明的墓碑。
有些墓碑还有名字,有些只剩下一缕气息,有些连气息都淡到几乎消失。
所有文明都有共同点:
第一,他们都足够强大,能够发现并抵达归墟。
第二,他们都试图理解或对抗归墟。
第三,他们都失败了。
第四,他们失败的原因各不相同,但归根结底都是:他们用“有序”对抗“无序”,用“存在”对抗“消解”,用自己文明最擅长的东西,去对抗一个专门消解这种东西的地方。
“这就是归墟的陷阱。”
陈明白了,“它让你用你最强大的武器攻击它,然后告诉你:你的武器毫无意义。”
真灵深处,文明道种微微震颤。
道种在“学习”。
不是学习那些文明的技术,那些技术早已过时,甚至在本宇宙可能都不适用了。
文明道种在学习他们的“失败经验”,在分析每一种对抗策略为何无效,在构建一个越来越庞大的“错误数据库”。
然后,从中提炼出唯一的共同点:
所有失败者,都试图“对抗”归墟。
没有一个人尝试……“理解”它。
或者,没有一个人成功理解它。
因为理解归墟本身,就意味着接受“一切终将消解”这个事实。
而一旦接受这个事实,强大如真灵亦是会自我瓦解,那些上古的光之生命体,那些玉简记录者,都是在理解到某个深度时,突然“释然”然后消散的。
理解是死路,对抗也是死路。
那怎么办?
陈继续前校
满级《真灵不灭体》在持续运转,抵抗着越来越强的侵蚀。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能量化,随着周围规则的变化而自动调整形态:空间褶皱处,他变成扁平状穿过;时间湍流区,他加速或减速;规则空洞带,他暂时“不存在”,等通过后再“重新存在”。
这种存在形态的灵活切换,是那些上古文明做不到的。
他们的文明形态太“固化”了:能量文明就永远是能量,空间文明就永远依赖空间,物质文明就永远执着于物质。
而陈,因为满级《真灵不灭体》和文明道种的特性,可以在“能量”、“物质”、“概念”、“虚无”之间自由转换。
这不是他计划好的,是本能。
就像鱼在水里游,鸟在上飞,他在归墟里……“适应”。
不知道前行了多久。
可能几,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距离也没有意义,陈感觉自己已经深入了数万乃至数十万公里,但也许只是在原地打转了几百米。
唯一有意义的是,对道碎片的感应越来越强。
那是一种“呼唤”。
不是声音的呼唤,是存在层面的吸引。
就像两块磁铁,隔着很远就能感觉到彼茨磁力线。
终于,在某个无法计时的时刻,陈“到达”了。
不是抵达某个具体坐标,而是感应强度达到了峰值,无论往哪个方向移动,感应都会减弱。
这意味着,他就在碎片“附近”。
但眼前什么都没樱
不,不是“什么都没颖,是“比什么都没有还要空”。
这是一个绝对的“点”。
不是黑洞,不是奇点,是一个……“无点”。
在它周围,连灰质迷雾都消失了,连虚无之风都静止了,连规则衰变的波动都平息了。
一切的一切,在这里都归于绝对的“静”和“空”。
陈真灵感知扫过这个点。
他“看”到晾碎片。
不是用眼睛看,是感知到它的“存在痕迹”,就像在绝对黑暗中,你知道那里有一张白纸,虽然你看不到白纸,但你知道“黑暗”和“白纸上的黑暗”是不同的。
碎片就在那个点里。
但它被包裹着。
被一层……“东西”。
陈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
那不是物质,不是能量,不是概念。
如果硬要描述,它像是“终结”本身凝聚成的实体,“虚无”沉淀成的淤泥,“消解”固化成的硬壳。
它缓慢地蠕动、旋转、呼吸。
每一次蠕动,周围的“空”就更“空”一分;每一次旋转,时间就更加停滞;每一次呼吸,存在的痕迹就更淡薄。
这就是玉简中的“阴影”。
不是影子,是“终结的阴影”,是“虚无的投影”,是归墟中最核心、最本质的……“守卫”。
陈的真灵开始自发地收缩、凝聚、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因为那层阴影察觉到了他。
不是用视觉察觉,是用更本质的方式。
一个“存在”进入了这个“终结之地”,就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再微也会被察觉。
阴影的蠕动加快了。
它的表面开始浮现出……“面孔”。
不是真实的面孔,是“终结”这个概念具现化的形象:黑洞般的巨口,吞噬星辰;绝望凝结的人脸,眼睛是两个空洞;文明毁灭的瞬间,定格成永恒的哀嚎。
这些面孔没有攻击,只是“看着”陈。
它们在传递信息,不是语言,是直接的概念冲击:
“离开!”
“簇为终末!”
“存在……不该来此!”
陈没有动。
他真灵深处,文明道种亮起,六大文明的光影在周身流转。
他传递回自己的概念:
“我来取回被囚禁之物!”
“道碎片……不属于这里!”
阴影的蠕动骤然停止。
所有面孔同时转向陈,空洞的眼睛“盯”着他。
然后,整个阴影开始……“苏醒”。
它从缓慢的蠕动,变成剧烈的沸腾;从被动的存在,变成主动的……“恶意”。
归墟的核心守卫,终于对闯入者露出了獠牙。
而陈知道,真正的考验。
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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