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沈聿青和周时月去附近散步了。
江延则被独自留在了空荡荡的庭院。
他原本的计划是，早餐后陪同方博文实地考察山庄后山预留的康养地块，详细讲解江南集团的整体规划和资源优势。
但现在，夫妻两人不见了，另一个主角去探病迟迟未归。
项目助理心翼翼地过来请示：“江总，方总那边考察还按原计划吗？需要推迟还是去催他？”
“等方总回来再。”江延挥挥手，语气有些不耐烦。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去了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强迫自己处理几封邮件。
他干脆合上电脑，在书房里踱步。
昂贵的波斯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却吸不走他心头的窒闷。
他想起昨晚苏韵那双泛红的眼眶，想起她强作镇定话。
“我知道了，江总”
江延猛地顿住脚步，用力揉了揉眉心。他想这些干什么？
苏韵是他的秘书，是他用来促成与方博文合作的。
应该去思考下一步如何巩固关系，争取更优厚的合作条件。
而不是在这里，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一样坐立不安，满脑子都是她到底烧得严不严重，方博文在她房间里待了那么久到底在做什么。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糟糕透了。
他抓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抓起来看。不是方博文，也不是苏韵，是公司一个副总发来的常规工作请示。
江延看都没仔细看，烦躁地回了个“按流程办”。
随后把手机扔回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打开电视，财经新闻的主播字正腔圆地分析着市场动态，他盯着屏幕，眼神却是放空的。
一上午，就在这种难以言喻的焦灼和反复自我驳斥中缓慢爬过。
接近中午，客房管家终于来羚话，心翼翼地汇报。
“江总，医生已经给苏姐看过了，是普通的受凉发热，已经打了退烧针，开了药。苏姐现在睡下了。方总一直陪着，刚不久才离开苏姐房间，先回自己住处处理点公务，午餐时再过来。”
“一直陪着？”
江延捕捉到这几个字，声音不自觉的躁郁。
“是的，方总很关心苏姐，问得很仔细，还让厨房送了特制的病号餐，虽然苏姐没什么胃口。”管家如实回答。
“知道了。”江延挂断电话。
他凭什么不适？苏韵又不是他的所有物。
可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好受半分。
午餐时间快到了。
当他走进餐厅时，沈聿青和周时月已经在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比早餐时更松弛，周时月正在低声对沈聿青着什么，沈聿青侧耳听着，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专注的。
看到江延进来，周时月停下话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看出了他勉力掩饰下的烦乱，但她什么也没，只是微微点零头。
沈聿青则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江延，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让江延下意识地想避开。
“方总一会儿到。”
江延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尽量平淡地告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苏韵早上缺席的那个空位。
那里依然空着。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方博文独自一人走了进来，神情依旧儒雅温和，看不出什么异常。
“抱歉，让各位久等。”
方博文含笑致歉，目光落在空位上时，很自然地解释道：“苏秘书刚退了烧，人还有些虚弱，我让她好好休息，厨房单独送餐过去。”
他得理所当然，仿佛照顾苏韵是他分内之事。
感觉到沈聿青和周时月的目光似乎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扯出一个笑，举了举杯：“我们就先开始吧，希望合作顺利。”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
沈聿青和周时月带着方博文去后茶山考察。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江延头也没回，以为是服务生或者助理。
门开了，进来的人却没立刻话，脚步有些虚浮迟疑。
江延这才转头看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是苏韵。
她显然刚从床上起来，身上披着件厚厚的开衫外套，里面还是睡衣。
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更显得人脆弱单薄。她扶着门框站着，似乎光是走到这里就用掉了不少力气。
“你怎么起来了？”江延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他几乎是立刻从窗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下意识想走过去，脚步迈出半步又硬生生顿住，只是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苏韵垂下眼睫，避开了他过于直接的视线，声音轻哑，气息有些不稳。
“江总。我想，还是应该当面跟您一声。医生看过了，开了药，需要休息两。项目那边的工作，可能需要暂时…”
她似乎在斟酌词句。
“可能需要暂时耽搁一下，或者请方总那边稍缓两。对不起，耽误您的事了。”
她完，抬起眼看他。
那眼神里除了病弱的疲惫，以及属于下属对上司的恭敬距离。
江延看着她这副样子，听着她这番客气又疏离的话，胸口那股憋了一上午的闷气，突然就窜了上来。
“知道自己耽误事还跑出来？站都站不稳，逞什么能？”
她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表示“知道了”的表情，低低了句：“对不起，江总。”
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默默承受他坏脾气的样子。
江延心里那点邪火不仅没消，反而烧得更旺。
“知道就好。”
他硬着心肠，别开视线。
“赶紧回去躺着！没我的允许，不准再出来乱跑。项目的事不用你操心，先把你这风吹就倒的身体养好再！”
“是，江总。”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我先回去了。”她慢慢转过身。
江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懊恼的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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