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记忆中父汗的声音犹在阿史那耳畔回荡,中原人狡诈,你此去凶险。若探得重要军情,立即用此绢帛、信鸽传递。
阿史那提笔蘸墨,用突厥文快速书写。
字迹在纸上很快消失,这是突厥秘制的隐形墨水。
她将写好的密信卷成细卷,塞进一个竹管郑
晨光初现时,阿史那悄悄来到后花园。她从陪嫁而来的大箱中,取出一只信鸽,将竹管系在信鸽的腿上。
飞吧,她轻抚信鸽的羽毛,抛向空中,把消息带给父汗。
信鸽振翅飞向高空,很快消失在北方。
与此同时,昭阳殿内烛火通明。杨嫣、刘熙和刘俭三人围坐在一起商议大事。
皇儿今日太过大意了。杨嫣神色严肃,若不是哀家及时打断,恐怕……
刘熙愧疚地低头:儿臣知错。只是……这计策当真能瞒过阿史那公主?
刘俭道:阿史那公主聪慧过人,必定已经中计。现在,只怕信鸽已经飞出京城了。
就是要让她中计。杨嫣嘴角微扬,突厥与柔然素来不睦,虽然表面结盟,却是互相猜忌,突厥大汗若得知大赵要与柔然结盟,必定会与柔然断盟。
刘熙担忧道:可若是因此引发边关战事……
不会。杨嫣肯定地,突厥刚刚经历大败,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只会加紧防备柔然,这样我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刘俭赞叹:母后此计甚妙。只是……可惜了阿史那公主。
杨嫣轻叹:这也是无奈之举。但愿有朝一日,她能明白母后的良苦用心。
信鸽飞出后,阿史那整夜未眠。
她反复回想在披香殿的一幕幕,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刘熙向来谨慎,为何会在她面前不心掉落奏折?
杨嫣打断得太过及时,像是早有准备。
刘俭的出现也太过巧合……
难道……阿史那猛地坐起,这是个圈套?
她急忙唤来贴身侍女:快去鸽舍看看,今早可有人动过信鸽?
侍女回报:今早摄政王确实来过鸽舍,是要选几只突厥良种。
阿史那心中一沉。果然中计了!
但此时信鸽已经飞出,追回已不可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局势。
若这真是圈套,大赵意欲何为?挑拨突厥与柔然的关系?还是……
她忽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大赵是要试探她的忠诚!
次日清晨,阿史那主动求见刘熙。
陛下,她跪在殿前,臣妾有罪。
刘熙故作惊讶:公主何出此言?
阿史那抬头,眼中含泪:昨日臣妾无意中看到奏折内容,心中惶恐,便……便传信告知了父汗。
刘熙沉默片刻,轻叹一声:公主请起。此事……朕早已知道。
阿史那震惊:陛下知道?
信鸽今早已被截获。刘熙扶起她,但朕命人放它走了。
为什么?
因为朕相信公主。刘熙注视着她的眼睛,相信你终会明白,大赵与突厥和平共处,才是最好的选择。
阿史那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明白这一切确实是个圈套,但却是个善意的圈套。
陛下……她声音哽咽,臣妾……明白了。
当晚,阿史那再次求见,这次是在昭阳殿。
太后娘娘,她跪在杨嫣面前,臣妾已经想明白了。
杨嫣温和地:公主请讲。
大赵放出消息,不是为了陷害突厥,而是为了试探臣妾,也给臣妾一个表明立场的机会,对吗?
杨嫣与刘熙对视一眼,欣慰点头:公主果然聪慧。
那……信鸽……
信鸽确实被截获了。刘熙接口,但我们换了一封信。
阿史那疑惑:换成了什么?
一封建议突厥与大赵永结同媚信。杨嫣微笑道,这是公主的笔迹,用的也是突厥密文。
阿史那恍然大悟,泪水夺眶而出:原来……原来太后和陛下一直在给臣妾机会……
因为哀家相信,杨嫣扶起她,公主是个明事理的人。和亲不是为了刺探,而是为了和平。
三日后,突厥可汗的回信到了。信中表示愿意与大赵永结盟好,并感谢阿史那公主的深明大义。
阿史那拿着父汗的信,心情复杂。
她来到御花园,正好遇见正在赏花的胡喜儿。
公主似乎有心事?胡喜儿难得地和颜悦色。
阿史那轻叹:臣妾只是在想,若当初我没有中计,现在会是什么局面。
胡喜儿笑了:你一定会中计的。因为那时的你,心里还装着突厥。
那现在呢?阿史那疑问道。
现在?胡喜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现在你的心里,装的是大赵,是皇上。是大赵与突厥两国的友好结盟。
阿史那怔了怔,随即会意。是啊,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开始真心为大赵着想,为刘熙着想了。
这时,刘熙从远处走来。阳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越发英挺。
阿史那望着他,突然明白了杨嫣的良苦用心。这一切的安排,不只是为了国家大义,也是为了让她真正融入大赵,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陛下。她迎上前,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微笑。刘熙伸手将阿史那拉了起来,骑上一匹战马,在御花园驰骋,引得宫人侧目。久而久之,宫人也习惯了。
柔然郁久闾公主精于音律,夜夜弹奏胡琴,琴声哀婉动人。
沾霞殿内熏香袅袅,郁久闾公主正在抚琴。
琴声婉转,带着草原的苍凉,又融入了中原的雅致。
公主的琴艺越发精进了。杨嫣含笑走入,刘熙紧随其后。
郁久闾急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柔然屈膝礼: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参见陛下。
刘熙虚扶一把:公主不必多礼。母后听公主近来思念故乡,特意带来些柔然风味的茶点。
宫女端上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装着奶疙瘩、烤馕等柔然特色点心。
郁久闾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掩饰过去:多谢太后、陛下挂念。只是臣妾既已入宫,理当适应大赵的饮食。
杨嫣亲切地拉着她在绣墩上坐下:话虽如此,但思乡之情人皆有之。若是公主想念家乡风味,哀家可以派人专门从柔然采购。
郁久闾低头抿了一口茶,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思绪。
三人正在闲话家常,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兵部急奏!大将军李纲手持奏折快步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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