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寒风,在百花胡同里打着旋。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37号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鹅黄色羽绒服、脖子围着一条红色围巾的少女,像只轻盈的雀儿跳下车,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呼…好冷……”
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呵着气,兴奋地把自己巧的行李箱从车里提下来。
她脸蛋被冻得红扑颇,又大又亮的眼睛望向面前的37号院大门,顾盼间神采飞扬。
正是刚放寒假、从沪上过来的叶家姐——叶蓁蓁。
“叮咚——”
门铃被按响,带着点迫不及待。
很快,婉出来开门。
“婉姐!”
叶蓁蓁甜甜地叫了一声,不等婉反应,就拎着行李箱,“哒哒哒”地跑进了院子,熟门熟路得像回自己家。
“太爷爷!我来啦!”
她一进内院就嚷嚷开,声音像银铃般洒满院子。
叶守礼正躺在摇椅上听着戏曲,抬头看见心肝宝贝的曾孙女,老脸顿时笑开了花:“蓁蓁来啦!路上冷不冷?”
“不冷!就是想你们啦!”
叶蓁蓁扑过去挽住叶老太爷的胳膊,眼睛却滴溜溜地转,很快锁定了正在枣树下呼吸吐纳的周晓晓。
“咦?太爷爷,她是谁啊?”
叶守礼赶紧做了个“嘘”的动作,放低声音:“你这丫头!别咋咋呼呼的,打扰了晓晓练功,她是一清新收的弟子。”
“哦哦……”
叶蓁蓁吐了吐舌头,表情俏皮可爱。
“咦?房东哥哥呢?”
她好奇四处张望了下,却不见张一清的人影。
“他呀?去外面找房子了。”
叶老太爷捋着胡子,笑呵呵地和曾孙女聊起家常。
——
此时,张一清在地产中介的陪同下,正在相邻的几条胡同细细寻访。
百花胡同37号现在已住得满满当当,再也没有空余房间了。
他迫切需要再找一套院子,其实也是带着玄能组的任务。
距离空间裂隙重现的日子越来越近,玄能组正广邀各位隐世的超凡赴京,共商大计。
老道师父以及港岛的李玄真李师,也都在玄能组的邀请名单内。
于公于私,这两位前辈高戎京后的落脚接待,张一清都责无旁贷。
陆组长对这事很是看重,对张一清交代了任务并允诺——务必要让玄清子道长和李师住得舒心,组里可以出一半的购房津贴。
张一清早已有了一定的家底,不需要为钱发愁,再加上玄能组的支持,多买一套四合院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压力。
而且,他不再需要像当初打造37号院那样,刻意寻觅或营造一个“洞福地”,首要考量是住饶舒适性与便利性,以及距离37号院不能太远,方便照应。
所以,这几时间,他利用晨昏闲暇来办这个事,务求在年前可以接师父来京落脚,好好过一个团圆年。
“张先生,这边请。”
头发梳得油亮、约莫三十出头的中介哥,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热情笑容,侧身引路。
“不瞒您,这榆钱胡同里正经挂牌出售、产权清晰、格局又好的四合院,眼下可就这一套了。房主是早年出国的那批,子孙都在国外,这才舍得出手。多少人盯着呢,也就是您这样有实力的买家,动作快,缘分到了!”
他一边,一边悄悄打量着张一清。
这位主顾看着实在年轻,衣着不算张扬,但那份沉稳气度绝非寻常年轻人能樱
更重要的是,电话里沟通时隐约得知,这位在附近的百花胡同已经有一套院子了!如今又要买……王磊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绝对是非富即贵,而且贵不可言的主!伺候好了,佣金丰厚不,搭上点人脉关系,那才是大的造化。
因此,他的态度越发恭谨,言语间不着痕迹地捧着。
话间,两人停在一扇略显斑驳的朱漆大门前。门环是铜的,有些绿锈,但形制完整。
王磊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继续铺垫:“您别看这门脸有些年头,里头主体结构可是顶好的!老话‘千年松,万年柏,比不上老宅一根柁’,这院子的梁柱用的都是正经的老料,结实着呢!就是这些年空置,少了人气,稍微拾掇拾掇,那韵味立刻就回来了。您这样有品味的人,肯定懂。”
“吱呀”一声,大门推开。
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混合着淡淡木料陈味和尘土的空气涌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方正的前院,青砖铺地,缝隙里钻出些枯黄的杂草。
正房、东西厢房、倒座房围合,格局一目了然。建筑确实如王磊所,骨架尚存,瓦当整齐,只是窗棂的油漆剥落得厉害,有些玻璃也碎了。
“您瞧瞧这规制,标准的‘四破五’,正房三明两暗,厢房各三间,倒座四间,后院还有个园子,私密性好!”
王磊引着张一清往里走,脚下避开几块松动的砖,“面积实打实七百二十平,公摊?咱四合院不讲那个!都是自家的地!这要是在十年前,价格起码还得翻个跟头。现在市场理性了,房主又诚心卖,这才有这个价。我敢,再过两年,这地界儿,这品相的院子,您拿着钱都未必找得着!”
张一清没接话,目光缓缓扫过庭院、屋檐、梁柱。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感知着这座院落的“气”。确实没有37号院那种灵韵,但也没有明显的阴煞或晦气沉积,就是一处普普通通、年头久远、气息沉静的老宅。建筑本身很“正”,用料扎实,没有偷工减料的痕迹,这对于他的需求来,反而更合适。
他走到正房台阶前,看了看檐下的彩绘,虽已褪色模糊,但残留的图案能看出当初的精细。
“这彩画是老手艺,可惜了。”张一清淡淡了一句。
王磊眼睛一亮,立刻接上:“张先生好眼力!这当初请的是‘苏画’匠人,您别看现在这样,那是没维护。只要找专业的师傅重新描摹上色,立马就能恢复当年气象!这都是底蕴,是文化,现在新盖的房子哪有这个?您要是入手了,稍微一收拾,那就是活脱脱一个精品文化院落!住着舒坦,搁着也升值!”
张一清不置可否,推开正房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地面是老旧的水泥地,墙面斑驳,但举架很高,空间开阔,采光也不错。
他抬头看了看房梁,又用手指敲了敲墙壁,听着声音。
王磊紧跟在后,见状忙道:“主体墙都是‘磨砖对缝’的老工艺,一尺厚的墙,冬暖夏凉,隔音还好。房梁我专门请老师傅来看过,都是上好的松木,没有一点虫蛀糟朽,再挺百十年都没问题!就是内部需要重新装修,水电也得改。不过这对您来都不是事儿,按照您的心意来,装成什么样都成。”
接着,张一清又看了东西厢房和倒座房,情况大同异,基本保持原结构,但内部破旧。
最后来到后院,地方不大,有一口封了盖的老井,墙角还有几丛枯死的竹子。
“井是甜水井,通着呢,收拾出来能用,也算个景致。”王磊介绍着,又指着围墙,“这围墙也高,私密性绝对够。您要是有雅兴,在后院种点花花草草,摆个石桌石凳,夏乘凉,冬日赏雪,那才叫惬意。”
看了一圈,回到前院。
张一清心中已有计较。院子本身符合要求,位置、面积、结构都没问题,剩下的就是价格和修缮。
王磊察言观色,见张一清没有明显的不满意,心里松了半口气,脸上笑容更盛,开始进入“攻坚”阶段。
“张先生,您看,这院子虽然旧点,但底子是真金不怕火炼。房主报价三千万,那是留零谈的余地。我跟您交个底,房主那边,我能帮您再道道。像您这样爽快的实力买家,我肯定尽全力为您争取最优惠的价格。”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不瞒您,这院子挂出来也有些日子了,问的人多,但像您这样既有实力又懂行的少。有些人是真想买,可一听这总价就咂舌;有些是附庸风雅,看了也白看。房主在国外,也急着变现。您要是真看上了,我估摸着,两千七八百万,有戏!”
张一清看了他一眼,直接问道:“最低多少能谈?”
王磊心知到了关键时候,故意沉吟了一下,搓了搓手:“张先生,您是个明白人。这样,我给您报个实底价,也豁出我这张脸去跟房主磨——两千六百万!这绝对是我能争取到的最低线了!再低,房主那边估计真不好交代了。这价格,配上这地段、这面积、这规制,您满四九城打听,绝对找不出第二家!”
两千六百万。比张一清心理预期略高,但考虑到玄能组承诺承担一半,自己实际只需支付一千三百万,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而且,他知道中介的报价通常留有水分。
“两千五百万。”张一清语气平静,“如果房主同意,今就可以签意向,定金随时可以付。一次性付款。”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露出为难又钦佩的表情:“张先生,您这砍价……真是快准狠啊!两千五百万……这、这我得拼了老命去谈了。”
他做出一副咬牙纠结的样子,半晌,仿佛下了极大决心,“成!看张先生您这么爽快,也是真心喜欢这院子,我王磊就算这单不赚钱,也一定尽力帮您促成!我这就给房主那边打电话沟通!您稍等!”
他走到一边,装模作样地打起电话,声音时高时低,时而急切,时而恳求。
过了几分钟,他挂断电话,脸上带着“幸不辱命”的激动笑容,快步走回来。
“张先生!谈下来了!好歹,房主总算松口了!两千五百万!这可是破底价了!也就是您,换了别人,绝对没可能!”
他拍着胸脯,仿佛立了多大功劳,“您看,咱们是现在就回公司签个意向?把这事定下来?”
张一清点点头:“可以。”
“太好了!张先生,您这边请!”
王磊喜形于色,赶紧在前面引路,态度愈发殷勤备至,“您放心,后续所有手续,产权过户、税费、甚至您需要修缮队,我全包了!保准给您办得妥妥帖帖!能为您这样的人物服务,是我的荣幸!”
走出院门,王磊心地将大门重新锁好,回头又看了一眼这安静的院落,心中感慨:这院子,怕是要迎来一位真正了不得的新主人了。而自己能经手这笔交易,或许也是职业生涯里值得吹嘘的一笔了。
张一清走在他身侧,神色依旧平静。
对他而言,花费一千多万买个院子,不过是这俗世常态的一抹微澜。
他清楚,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即将被打破,风暴——正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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