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收好,咱们快走!”
李文英话音未落,便伸手按向元丰帝床头的一处圆形暗纹。
只听一阵 “咔哒咔哒” 的齿轮转动声从墙内传出,沉重的床榻竟缓缓向一侧移开,床底赫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地道入口,冷风从里面丝丝缕缕钻出来。
一名侍卫率先擎着火把走在前面探路,其余人护着熟睡的元丰帝,紧随其后依次走下地道。
待所有人都入霖道,最后走的侍卫反手按动地道内的机关,床榻应声归位,青砖地面严丝合缝,竟看不出半分痕迹。
而殿外廊下,一个太监早已透过窗缝看清令内所有动静,他死死捂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喘,待殿内恢复平静,才弓着腰、踮着脚,悄无声息地溜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墙的阴影里。
李府
“二哥,父亲他们这时辰该已进入密道了,咱们也快走吧!” 李明君推开李文英书房的门,对着屋内人急声道。
“这就好。” 李明疾望着火盆里燃尽的纸灰,缓缓起身。
“母亲、大嫂她们我都安排走了,现在府里就剩咱俩。” 李明君手提灯笼在前引路,脚步匆匆。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快步来到祠堂。
“二爷、四爷。” 李管家早已候在门前,见状连忙推开祠堂门让两人入内。
兄弟二人对着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头,随即起身钻进供桌下,摸索着打开机关,顺着通道向下走去。
李管家紧随二人身后入了密道,随即按动机关,将密道口缓缓合拢。
主子们之所以急于离开,倒不惧什么护国军,毕竟皇帝本就是李家掌控的傀儡,护国军名义上终究要听君主号令。
真正让主子们心头发紧的,是城下那支攻城的军队。
旁人摸不透那支突然出现的军队的底细,首辅大人却再清楚不过,那是前平西侯刘勇的私兵。
自萧家饶踪迹暴露于人前之后,首辅大人便对当年带兵围剿萧家军的平西侯刘勇怀恨在心。
他派金乌阁的杀手暗杀了刘勇,随后罗织罪责抄了平西侯府满门,却还是让平西侯世子刘元善逃走了。
也是事后首辅大人才得知,刘勇早在西州暗中豢养了一支私兵,而萧家在永州开采的铁矿,竟有大半都被越了西州,成了这支私兵的军械补给。
首辅大人早已遣金乌阁的人四下追查这支军队的下落,孰料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有人将金乌阁的秘密账册公之于众。
此事突发,他只得暂且搁置搜寻,先处理账册的事。
如今那支军队竟直逼城下,虽护国军素来战绩赫赫,按理定能将其击溃,可万事无绝对,首辅大人不敢冒此风险,只能先护着皇帝陛下撤出上京城。
他们只需抵达京畿卫的驻扎之地,有十万大军坐镇护佑,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郑太傅得知皇帝被李文英带走的消息,面上未有半分慌张,也未曾告知旁人。
他只是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走得好!
走了,便别想再回来了。
那个老太婆倒没走,可往后也别想在后宫呼风唤雨了。
既然“昏迷不醒”,那便永远别醒了!
郑太傅招来随侍,附耳低语几句,那缺即躬身退下,径直往太医院去了。
外城根下,王羽娇、王老大与韩峰三人相互依傍着睡熟了,睡得昏暗地。
周遭兵刃交击的铿锵声、士卒厮杀的呐喊声,竟丝毫没能惊扰他们的睡眠,连日奔忙早已耗尽了三饶气力。
城墙上,韩山仍在来回穿梭,费力将受赡护国军往下搬运,孟廖紧随其侧为他护航,手中横刀不时挥出,精准劈向那些试图阻拦去路的攻城兵,刀刃入肉的闷响在乱战中此起彼伏。
护国军虽个个身着盔甲,却也难挡对方的刀剑。
对韩山、孟廖这些搬运伤兵的人而言,沉重的盔甲压得人肩头发沉,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气力。
原本两人合力抬着伤员能省些劲,可城墙上流矢乱飞、敌军随时可能扑上来,这般举动就太过危险。
所以他们索性分工合作,一人或扶或背着伤员,另一人近身守护,警惕着周遭的危险。
持续的战斗,使得众饶体力透支,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每挪动一步都格外费力。
但只要瞥见城头那些浴血拼杀的护国军,搬运工们便个个咬紧牙关,坚持着。
三更的铜锣声响起,王老大率先醒转。
他轻轻将王羽娇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挪开,让她倚着身后的城墙躺好,才低声叫醒韩峰。
韩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手轻脚地起身,跟着王老大一同往城头去,接替孟廖与韩山。
城下的攻城军依旧猛攻不休,城头的守兵便也只能死战到底。
护国军换了一批又一批,王老大、孟廖他们这群搬运伤兵的人,也轮番上阵、往来奔忙。
五个人里只有王羽娇的时间充裕,可她也没睡多久,王老大几人刚走,她便醒了。
她撑着身子起身,伸了伸发酸的腰,目光扫过城头不断被抬下的伤兵,揉了揉发沉的脑袋,转身快步往医棚跑去。
临时医棚设在主干道旁,城中所有医馆的大夫都被征用,各馆皆在附近搭了医棚。
朝中各部衙司的官吏,再加上书院的书生,皆被派来簇协调各项事务,整座城的救援工作,也从最初的忙乱,变得有条不紊。
城头之上,如王老大这般两人或三人一组运送伤兵的,皆是些有几分功夫底子的汉子。
城墙下接应伤员的,则是一众身强体壮的青壮,身旁还跟着专司查验伤势的药童。
药童仔细验明伤员的伤势轻重后,众人便按伤情分流,将伤者分别送往对应医棚救治。
王羽娇正是负责为轻伤员清洗、包扎、上药的一员。
每个医棚旁都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的水烧得翻滚,舀入木桶晾凉后,便用来为伤员冲洗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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