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宝听闻送去嬉嬉寝宫的粉羽斗篷被扔了出来,一时也不敢贸然来幻薮招她,安生了数日。
一入夜,他悄悄现身在寝宫外的露台,蹑手蹑脚地进屋,到榻前瞧她……
夏嬉嬉堪堪睡沉,忽觉一团黑影从面前闪过,接着,两只暖热的手掌探进被中,握住了自己的手。
“呀!”她不由惊呼出声,慌忙坐起。
“娘子莫怕!是我。”金元宝在一旁道。
“你来做甚?!出去!快滚出去!”夏嬉嬉见金元宝竟躺在床榻里侧,气得大嚷。
“娘子行行好,我只牵个手,不做什么。”金元宝恳求道。
夏嬉嬉不禁怒火更盛:“我叫你走你听不懂话?!谁允许你擅自跑来的?!不准拿脏手碰我!”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掀被下榻,快步到门口,却见素菊正引着侍卫紫峰、紫烈匆匆赶来。
“你们……”夏嬉嬉缓了缓气息,吩咐道,“去一人将明檠请来,设结界。”
紫峰与紫烈对看一眼,紫烈领命道:“是,陛下。”话罢疾步下楼。
夏嬉嬉略感疲惫地由素菊扶回屋内,转身的工夫,却见金元宝抱着被褥枕头往露台跑,嘴里喊着:“娘子不必让明檠设结界!我不进屋!睡外头就好!”
“你哪儿也不准睡!滚回鸟族去!我不想看见你!”夏嬉嬉厉声喝道。
金元宝佯装未闻,俯身在露台中央的躺椅上安置被褥枕头。
不多时,明檠过来,二话没直接设了寝宫结界。
夏嬉嬉这才让素菊另拿了套被褥枕头,回到床榻上安寝。
一连半月,金元宝每日晨间回鸟族,入暮便到幻薮寝宫外的花园露台歇息。
夏嬉嬉烦闷不已,本欲派人去把那被褥枕头扔了,岂料金元宝多了个心眼,每都将被褥枕头带走,夜间又带回。
遂叫人把露台上能躺卧的椅子都撤了,结果金元宝弄来一舒适的床榻放露台中央,每日命大鸟抬着来去。
她索性将落地花窗用帘幕遮了,不再管外头动静,且也没心思去管,只因身上月信迟迟未至,更添烦扰。
某日早间,朝会方散,夏嬉嬉颇感疲倦地回到殿后雅室吃茶用点心,金元宝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夏嬉嬉瞥见他,招手道:“你过来一下。”
金元宝乍然一愣,随即乐颠颠地奔至她身侧:“娘子唤我何事!”
夏嬉嬉状若无意地伸过手腕:“你帮我把个脉,看看有无异常?”
金元宝闻言更激动了:“娘子终于肯让我触碰了!”
着,执起玉腕搭脉,不过片时,他的神色便沉凝下来,复换另一只手诊脉。
未几,他搭脉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语声急促地问:“娘子近来,可有与旁的男子,行过逾矩之事?”
夏嬉嬉面含讥诮地睨着他,忽而嫣然一笑:“有啊……”
“是谁?怎还……玩出个孩子来?”金元宝眸光颤动,眼底浮起几分冷意。
夏嬉嬉怔愣一瞬,皱眉问他:“你可号准了?我当真怀有身孕?”
“我问你那人是谁!?”金元宝破声怒吼。
“你吼什么!不是你叫我去寻别的男子解闷么?”夏嬉嬉嚷道。
“你还有理了!我叫你随便玩玩,这弄个孩子出来怎么收场?!”
金元宝扯开嗓子喧嚷,手捧一摞奏折进屋的侍女素梅闻言,唬得退了出去。
他急剧喘了数息,随后牵起嬉嬉的手:“走,去配几付落胎的方子,把这孽障打掉!”
夏嬉嬉一听落胎,畏惧地甩开他的手:“是宋乾的!”
“你什么?!”金元宝眸光一瞪,伸手拧住她的耳朵,“你再一遍是谁的?!”
夏嬉嬉吃痛,掰着他的指节“哎呀”叫唤。
恰逢这时,素梅引着明檠到门口,明檠叱声喝道:“金元宝!注意你对女王的言行举止!成何体统!”
“这是我与她的私事!与你无干!用不着你管!”金元宝红着眼眶,高声驳道。
明檠气得扭头往宋乾暂住的待客雅室去。
金元宝将嬉嬉按压到书案上,扯着她的耳朵问:“你明知宋乾对你的心思,招惹他做甚?!”
夏嬉嬉挣扭道:“你又没不能找宋乾!我就玩了两三,他给我喝了一个助心药,现在想来,应是助孕的。”
金元宝听到这番辞,神色稍缓,松了她的耳朵,却仍压着她道:“你玩得过他么?又被摆一道不是!”
“金元宝!”一声厉喝中,明檠带着宋乾,蓝光乍闪出现在二人身旁。
宋乾疾步上前拉扯金元宝:“你放开她!有火冲我来!”
“急什么?你以为你跑得了?”金元宝沉言冷哼,反手握拳朝他面庞挥去,却被明檠用蓝光一挡,旋即将他整个缚住,拽到一边。
夏嬉嬉这才扶着案沿站直,宋乾忙搀她落座软椅,执起一只手腕诊脉。
金元宝跳脚挣扎着:“明檠你绑我什么意思!”
“你安静会儿,这也是他们俩的私事,你暂且别跟着掺和。”明檠淡淡道。
另一边,夏嬉嬉目光不善地看着宋乾,质问道:“我不过与你短欢两三日,怎就有孕了?你又算计我是不是?!”
宋乾诊完脉,轻柔地拢回袖口,抑不住嘴角的欣喜,笑道:“陛下又不是三岁孩童,难道不知男女交欢会怀孕?”
“哪里就这般凑巧?你给我喝的那药,到底是助心,还是助孕的!?”夏嬉嬉怒嚷。
宋乾面现几分无措,温声劝道:“切莫动气,对身子不好。这……助兴与助孕的药本就存有医理相通之处,但受孕绝非仅仅是药的缘故,想来……意如此……”
夏嬉嬉见他言语闪烁,知是有鬼,轻嗤一声道:“罢,我也不管助兴还是助孕了,你想法子把这孩子弄掉,我不想生!”
“万万不可!”宋乾惊道,“且不气血大耗、血崩殒命的风险!若是胎元未净,落下病根,只怕再难有孕!”
“你休想唬我!”夏嬉嬉不信,转而问金元宝,“他的可是真的?”
“娘子别听他的!”金元宝忙应声,“他的只是可能会发生的情形,也不尽然是那样!”
“金元宝!她若刚好是那凶险情形又待如何!?”宋乾愠声呵斥,又对嬉嬉道,“你问他做甚?难道忘了上次是怎样捡回的一条命?事到临头他除了哭还有何用?”
“那次是意外!休得胡吣!”金元宝急言辩解。
夏嬉嬉不禁有几分犹豫,明檠适时插话:“陛下,按幻族律法,私自落胎是重罪,还望三思。”
此言一出,她更是踌躇难定,沉吟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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