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反复推演各种可能性:是谁?
为何而来?
目的何在?
有何关联?
每一个线索都被拆解、重组、比对,试图拼凑出真相的全貌。
就像下棋之人审视残局,他不断假设对方落子之意,预判后续变化。
越是深入思索,越是觉得此事牵连深远,不可轻率对待。
这时,寻宝安静地蹲坐在墙角,耳朵微微抖动,警惕地听着四周动静。
它通体漆黑如墨,毛发油亮顺滑,在烛光下泛着幽蓝光泽。
唯有四只爪子洁白似雪,像是踏着云朵行走一般,格外醒目。
双耳始终竖立,眼眸炯炯有神,时刻留意着主饶情绪起伏。
它并未发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打扰思考。
每当姜云和停下脚步凝神思索,它也随之绷紧身体,进入戒备状态。
偶尔,它会悄悄挪动身子,靠近几步,拿湿润的鼻尖轻轻蹭蹭姜云和的裤脚。
动作温柔而克制,仿佛是在提醒:“你还站着,别太累。”
这是一种无声的陪伴,也是一种忠诚的慰藉。
它的尾巴轻轻摆动,幅度不大,显示出内心并未完全放松。
尽管环境安宁,但它依旧保持着对外界的警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这只狗不仅是宠物,更是贴身护卫,知晓主人肩负重任。
走了七八个来回,姜云和终于停下脚步,眼神骤然清明。
他已经将所有线索梳理完毕,心中有了确切判断。
于是转过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地道:“去传话。”
“聚宝斋要办大事。”
“我要见人。”
“京城之中,凡三品以上大员的家眷,一个都不能少。”
“不论男女老幼,今日之内,全给我请来。”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
门外候着的厮早已屏息聆听,此刻立刻低头领命。
他不敢多问一句,转身便沿着巷子疾步奔出。
脚步急促而稳健,穿梭于市井之间,朝着各处府邸快速传递消息。
他知道,今晚的京城,注定不会太平。
消息将以最快的速度,传入各大府邸的深宅高院之郑
聚宝斋从未如此高调地召集宾客,这次举动必然引发诸多猜测,朝野上下、商贾权贵,皆在暗中议论纷纷,揣测其背后是否另有图谋。
但姜云和不在意风声如何四起,他端坐于密室之内,指尖轻叩桌面,神情淡漠,眸光如冰。
他只关心接下来谁能先坐不住,谁会率先按捺不住,踏出那一步。
——
“你这副鬼样子!”
敦亲王死死盯着醉醺醺的大儿子,双目赤红,气得胸膛起伏,喘息急促,“别上朝了,我替你递牌子告假去!”
他身着深紫色蟒袍,衣料华贵,绣线金丝交映生辉,腰间玉带扣紧,衬得身形挺拔,可此刻那张平素威严的脸庞却已铁青如墨,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厅堂内本是香气缭绕,檀香自铜炉袅袅升起,萦绕在雕梁画栋之间,檀木架上整齐摆放着御赐的瓷器,釉色温润,价值连城。
可如今,这清雅之气却被一股浓重刺鼻的酒气彻底冲散,令人几欲作呕。
两名太监立在门边,低垂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双手紧贴裤缝,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唯恐引火烧身。
敦亲王咬牙上前,伸手便要去搀扶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却不料沈晏礼猛然抬手,狠狠将他推开。
力道之大,竟让敦亲王踉跄后退几步,脊背重重撞在朱漆柱子上,震得肩骨生疼。
沈晏礼歪着身子站立,官袍皱得如同抹布一般,肩头还沾着几片落叶,衣摆拖地,满是泥痕。
他嘴里喷出浓烈的酒气,喉间咕哝作响,一只手胡乱扯着领口,声音含糊不清:“不用!我……我能行!”
他指尖用力,又扯掉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皱巴巴的中衣,胸口微微起伏,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
那儿赫然有一块红印,边缘微肿,显然是昨夜摔在硬物之上留下的痕迹。
他的眼神迷离涣散,瞳孔失焦,视线游移不定;脚步虚浮,如同踩在棉花上,整个人只能依靠冰冷的墙壁勉强支撑身体,才不至于倒下。
他一手撑着墙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缓缓地、艰难地直起身来;另一只手胡乱抹了把脸,手掌蹭过眼皮与鼻梁,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混沌,让自己清醒些。
“你媳妇呢?你就这样在外头撒野,她也不管?倒好,睡得香?”
敦亲王怒不可遏,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咆哮,“娶了亲还不收心?早些生个孩子,尽尽本分!”
他这话时,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瓦片轻颤,连窗棂都在共鸣。
他对这个长子失望已久,早已刻骨铭心。
原本寄予厚望,盼着他承袭爵位,稳重持家,光耀门楣。
可如今,却被酒色拖垮了身子,形销骨立,眼神浑浊,哪里还有半点世子的模样?
府里下人都知道,世子近来日夜颠倒,白日酣睡,夜里纵饮,常常宿在偏院那些侍妾房中,连正房都懒得去一趟,冷落原配如陌路人。
姜露兰进门半年,未曾圆房,此事虽无人明言,却已是府中公开的秘密,丫鬟仆妇私下议论时,皆是摇头叹息。
沈晏礼冷笑一声,嘴角抽动,斜眼瞥过去,目光斜斜地扫过父亲那张愤怒的脸。
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像刀刃划过纸面般冰冷而锋利;他眼底毫无敬意,反而满是讥诮与不屑。
他的视线牢牢停在父亲脸上,一瞬不眨,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无形的火焰,又似一潭死水般冷漠。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愚蠢至极、还在台上自以为是演戏的丑角。
那种神情,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具挑衅意味,它无声地撕裂了父子之间多年来勉强维持的体面与温情,暴露出底下早已腐朽不堪的裂痕。
敦亲王嘴唇猛地一紧,喉咙发哽,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白。
他知道,他在讽刺自己——讽那所谓的宗室正统,讽那表面庄重、实则空洞的规矩。
多年来,他行事谨慎,滴水不漏,从未在外留宿,也未曾纳妾,只为维持宗室子弟应有的清誉与形象。
喜欢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