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还黑着，星星就醒了。
苏慕言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睁开了眼睛，看到星星正轻手轻脚地爬下床。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光，在背包里翻找着什么。
“星星？”苏慕言轻声问。
星星吓了一跳，回过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哥哥醒啦？星星吵到哥哥了吗？”
“没樱”苏慕言坐起来，“怎么起这么早？”
“星星……星星想准备点东西。”星星从背包里掏出几样东西：一盒彩色铅笔，是昨画画用过的；几个作业本，封面上印着卡通图案；还有一包饼干，是李奶奶给她当零食的。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的放在了桌子上，又转身从行李箱里找出了两件自己没怎么穿过的衣服。
一件粉色的毛衣，一件蓝色的外套。
苏慕言静静地看着。
晨光渐渐的亮了起来，透过木窗的缝隙照了进来，在星星认真的脸上投下了温柔的光影。
“这些都是要送给娟他们的？”他问。
星星点零头，又摇了摇头：“铅笔和本子给他们。衣服……娟的衣服袖子都短了，手腕露在外面，会冷。花的外套破了，补丁又开了。铁蛋的鞋子……”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铁蛋的鞋子底都快掉了，但是星星没有男孩的鞋子。”
苏慕言的心里一紧。
他昨也注意到了那些孩子衣着的破旧，但是没有想到星星观察得这么仔细，连袖子的长短、补丁的开线都看在了眼里。
“哥哥，”星星抬起了头，眼睛里有一种苏慕言从未见过的光芒，“我们能帮他们买新鞋子吗？星星用自己的零花钱。”
“星星的零花钱不够买三双鞋。”苏慕言实话实。
“那……那星星不要新玩具了。”星星急切地，“星星今年的生日礼物、新年礼物都不要了，把钱省下来，给他们买鞋。”
她得那么的认真，那么的自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苏慕言看着她，久久不出话。
窗外的色越来越亮，鸡鸣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开始了。
但是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
他的妹妹，这个被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正用最纯粹的心，想要为别人做一件事。
“星星，”苏慕言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像娟这样的孩子吗？”
星星想了想：“很多吗？”
“很多。”苏慕言，“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孩子没有新衣服穿，没有新鞋子穿，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星星的眼睛瞪大了：“那……那怎么办？”
“我们帮不了所有人。”苏慕言蹲下了身，和她平视，“但我们可以帮眼前的人。就像你今想帮娟他们一样。”
“可是……”星星的眉头皱起来，“星星觉得，还不够。”
“是不够。”苏慕言摸了摸她的头，“但是星星要记住，帮助别人，不是看你能给多少，而是看你心里有多少。只要心里有，哪怕只给一点点，也是好的。”
星星似懂非懂地点零头。
早饭时，星星吃得特别的快。
李奶奶笑着：“娃娃今有急事？”
“星星要去见朋友。”星星把最后一口粥喝完，“奶奶，星星能把馒头带走吗？娟他们有时候不吃早饭，因为要赶路上学。”
李奶奶愣住了，然后眼睛红了：“能，能！奶奶给你多装几个！”
她不仅装了馒头，还煮了几个鸡蛋，用布包好，塞进了星星的背包里。
出门时，星星背着背包，里面装得鼓鼓囊囊的。
苏慕言牵着她，走在晨雾弥漫的村路上。
老槐树下，三个孩子已经在等着了。
他们今来得更早，娟在教花认字，铁蛋在旁边的地上用树枝练习写字。
看到星星，他们都站了起来。
娟的眼睛亮晶晶的：“星星，你真的来了！”
“星星话算数。”星星跑了过去，从背包里掏出了馒头和鸡蛋，“给你们带的早饭。”
三个孩子看着那些还温热的食物，都愣住了。
“快吃呀。”星星催促，“不吃早饭会没有力气的。”
娟先接过一个馒头，掰成了两半，一半给花，一半给铁蛋。
然后她才拿起自己的那个，口口地吃。
“鸡蛋一人一个。”星星把鸡蛋分给了他们。
铁蛋拿着鸡蛋，看了很久，才心翼翼地剥开。
蛋白很白，蛋黄很黄，在晨光中泛着诱饶光泽。
他咬了一口，慢慢地嚼，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星星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甜。
她想起自己每早上，张奶奶变着花样给她做早饭：包子、馄饨、面条、煎蛋……她有时候还会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不要。
而这些孩子，一个白面馒头，一个煮鸡蛋，就能让他们吃得这么珍惜。
“哥哥”
他走了过去：“怎么了？”
“星星想教他们唱歌，《星光》。”星星，“但是星星记不住全部的歌词。”
苏慕言笑了：“哥哥教你们。”
他在孩子们中间坐了下来。
四个孩子围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是夜空最亮的星……”他轻声的唱了起来。
孩子们跟着唱。
声音参差不齐，调子也不准，但是很真诚。
特别是唱到“照亮我前行的路”的时候，娟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一曲唱完了，铁蛋声：“苏叔叔，你唱歌真的好好听啊。”
“谢谢。”苏慕言摸了摸他的头，“你以后想做什么样的工作？”
铁蛋想了想：“我想当老师。像我们学校的王老师那样，教村里的孩子读书写字。”
“为什么？”
“因为王老师对我们好。”铁蛋，“她不要钱给我们补课，还把自己的饭分给我们吃。她，读书能改变命运。我想像她一样，帮更多孩子改变命运。”
这话从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嘴里了出来，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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