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财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龙浩和赖四。
龙浩重新靠到沙发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下来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手机，找到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用力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被接起来。
“喂。”秦老大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龙浩把手机贴在耳边，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喂，秦老大吗。今下午啊，我托人送到您府上的那份‘礼物’，您家那位……应该已经收到了吧？怎么样啊，你们满意吗？”
电话那头，秦老大紧紧攥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在接到王湫云，那个歇斯底里的电话后，就已经猜到是龙浩干的了。
“龙浩……”秦老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他妈……敢用这种下作手段威胁我？你是不是真活腻歪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拿住我？”
龙浩在电话这头，甚至能想象出秦老大此刻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他的样子。
“秦老大呀，您老是这一套辞，你自己没腻歪吗，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我早就跟您透过底儿吧？我们这些人，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还真不怎么怕死。倒是您啊，秦局长，位高权重，家大业大，儿子好像也挺有出息？您真舍得下这一切，跟我们这帮泥腿子玩命？我劝您，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别把别人逼得太紧。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秦老大那边呼吸声明显粗重起来，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他那股快要压不住的暴怒。
“少他妈废话！直接吧！你想怎么样？”
“行啊，秦老大快人快语，这样最好，省得大家绕弯子，浪费口水。我的要求很简单，就两条，对您来应该不难办。”
“！”
“第一，把我们修路的尾款，八百多万，一分不少，尽快结清。第二，把陈永福给我弄出来，让他平安无事。”
过了好一会儿，秦老大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龙浩，你是不是太真了？工程款，我想想办法，或许能给你结一部分。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你别得寸进尺！至于陈永福……哼，他进去是因为他自己违法乱纪，证据确凿！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法律的事！你让我怎么弄他出来？你以为检察院、法院是我家开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种阴冷的“劝告”：“我劝你啊，别傻乎乎滴趟陈永福这摊浑水啦。他要是脑子清醒，在里面扛住了，什么都别，那或许还有出来的那。他要是扛不住，在里面胡乱攀咬，把你龙浩的那些脏事全抖落出来……到时候别工程款，你自己就得倒大霉！别我没提醒过你！”
龙浩听完嗤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秦老大，您就不用在这儿跟我，玩这套挑拨离间、危言耸听的老把戏了。我要是怕这些，当初就不会跟你杠上，更不会走到今这一步。”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硬气：“你想让我像条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任由你拿捏摆布？对不起啊，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龙浩这辈子，穷过，苦过，也蹲过大牢，见识过人性最脏最黑的一面。但有一点，我膝盖骨硬，脊梁骨直！让我跪着舔别人活？永远不可能！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逼？可英雄啦？你跟我这些，以为我会怕吗？我秦某人快五十岁啦，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走到今这个位置，我也不是被吓大的！我告诉你啊，我不怕你！”
“是吗？嘴上逞能谁都会，有没有用，咱们试试看就知道了。明啊，如果我的账户上，看不到那八百多万工程款到账……秦老大，您就看看，我龙浩敢不敢带着那盒录像带，去你们单位找你啊。”
“你……你敢！”秦老大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慌乱和色厉内荏，“你别太过分啊！”
“过分？秦老大，咱们到底谁做的更过分，您心里没点数吗？你跟陈永福想设计我，然后用工程款卡死我，哪一件不是您先挑起来的？如果，我是如果啊，我把您夫人王湫云给整死了，您会是什么反应？嗯？”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直指秦老大的家人。
秦老大那边呼吸一滞，随即暴怒：“龙浩！你他妈敢！”
“我怎么不敢咋？您不是也杀了我的‘朋友’张雪吗？礼尚往来而已。”
“你放屁！张雪……她该死。再了，也不是我整死的啊，她怎么死的？”
“秦老大，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她是不是意外，你知，我知，知，地知。不过，没关系，我没证据，您大可以放心。您也没有证据，证明你弟弟秦老二是我杀的吧？他是自己作恶多端，遭了报应，跟我可没关系。”
秦老大在电话那头，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龙浩这番话，的是滴水不漏，又狠又准，直接把他逼到了墙角。
秦老大感觉，自己最后的侥幸心理也被彻底击碎了。
“我……我真是看你们了！”秦老大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充满了挫败感和一种深切的寒意。
“现在知道，也不算太晚。”龙浩收住笑声，语气重新变得平淡，“秦老大，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看谁能笑到最后。”
完，不等秦老大再开口，龙浩干脆利落地挂断羚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秦老大依然举着手机，僵立在办公室里。
龙浩放下手机，脸上的平静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凝重。
他清楚自己和秦老大之间，已经演变成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第二上午，龙浩刚起床，赖四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龙啊！钱……工程款到账啦！八百三十七万六千五百块！全到了！一分不少！刚到账！我让财务反复确认了三遍！”
龙浩一直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猛地松弛下来。
他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被挪开了一点，让他终于能顺畅地呼吸了。
“好……好……到了就好。”龙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踏实福
挂了赖四的电话，他立刻又拨通林老和邱海涛的号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电话里，他能清楚地听到林老那如释重负的、带着哽咽的呼气声。
按照事先的约定和出资比例，龙浩很快操作，将到漳八百多万工程款，分成了三份，通过不同的渠道，分别转入了林老和邱海涛指定的账户。
至于陈永福这个“弃子”，秦老大是绝不可能放他出来的。
非但不会放，恐怕还会在里面“好好关照”他，让他把嘴巴闭紧，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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