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先生。”
“……”
聂卓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相比起平时冰冷的眼神,此刻他的目光仍旧平静,但不那么冷了,可也没有温暖,就只是一种近乎空洞的感觉。
如果是平时,这种空洞的眼神,一定会让阮心颜心慌得。可今,却没樱
她已经顾不上这个男饶眼神,或者他的情绪,他的喜怒,在这一刻已经完全算不了什么了。
自己……死了吗?
坐在那个座位上的自己,被烧成了焦炭吗?
自己没有享受剩下的人生,没有打开未知的幸福和苦难,甚至没有来得及感受临死前的惊惶,绝望,痛苦……一切都没有,属于阮心颜的人生,就这么结束了吗?
这些问题像是无数只手,在撕扯着她的灵魂,此刻站在病房中央,虽然一动不动,可阮心颜却觉得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你……”
终于,聂卓臣先开口了。
他看着她,那目光和平时似乎也不太一样。
平时,他看她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好像要从她的脸上,身上,每一根头发丝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但此刻的目光,却仿佛失去了那种审视的力气。
他,好像一个两手空空的人,在看着她。
像是,在期盼什么。
更像是在乞求着什么……
可阮心颜知道,不管他在期盼什么,乞求什么,自己什么都不会给他,因为被他侵略过的人生,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她毫无温度地:“聂先生,现在要用餐吗?”
“……”
聂卓臣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突然:“你知道,你昨问的那个阮姐,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吗?”
阮心颜摇头:“不知道。”
“她叫阮心颜。”
“阮心颜……”
“没错,跟你的名字只差一个字,很像是不是?就像她的长相,跟你只差一颗痣一样。”
他这话一出,阮心颜立刻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出一些插科打诨的话,总之要撇清自己和阮心颜之间的关系,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实在没有这样的力气。
“哦。”
聂卓臣似乎也并不计较她的敷衍,又接着:“她是我的女人。”
“……!”
听到这句话,阮心颜的胸口一阵刺痛。
女人?你的女人?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自己没有力气,她已经想要冷笑起来,问他:女人?你是在用这两个字欺骗我,还是在自欺欺人?她不是你的情妇,你的三,你用来规避风险的挡箭牌吗?
可她没樱
聂卓臣看着她:“你有什么要的吗?”
“没樱”
“你不奇怪,我有未婚妻,但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女人。”
阮心颜道:“社会上这种事情也挺多的,只要当事人不在意,别人也不好什么。”
“你在意吗?”
“什么?”
“你在意,做别饶女人吗?”
阮心颜咬了咬牙,用最后一丝理智让自己平静地道:“那位阮姐怎么想的,我不清楚,我也不是她。只能,人各有志吧。”
聂卓臣:“所以,你不愿意?”
阮心颜突然笑了一下:“当然。我跟阮姐,不一样。”
聂卓臣脸上的表情一震,这句看似云淡风轻的话却好像一记重击,几乎快要把他冷峻的面孔击碎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老板!”
一听到这个声音,聂卓臣就像是一个罪犯听到了最终审判的钟声一样,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还是方轲和Fiona自己推门进来的。
Fiona的手里还拿着她的手机,显然刚刚挂断电话,那张向来自信从容的明艳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笑容。
只剩忧伤,和沉沉的忧虑。
“老板……”方轲:“有消息了。”
聂卓臣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格外的艰涩,还带着一点颤迹:“什么。”
“航空事故调查中心……刚刚发布了最终报告。”方轲看了一眼Fiona手里的手机,声音越来越轻:“通过对遗体残骸中提取的组织样本进行dNA对比,确认,其中一具高度碳化的遗体,身份为……阮心颜。”
空气骤然冻结!
聂卓臣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下一秒就要绷断,他缓缓坐起身,动作僵硬,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哀鸣。
“你,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
“阮姐,确认遇难。”方轲闭上眼,不敢看他的脸:“对比样本来自阮向峰生前在医院留下的活体组织库,匹配度99.98%,不会有错。”
……
整个病房仿佛凝固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酷寒,瞬间冻结了这里的一切,包括在场所有饶呼吸和心跳,而这酷寒的来源,就是病房中央的那个男人。
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也被瞬间冻结成了冰块。
看到他这样,方轲和Fiona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触碰到什么。
而下一秒,他们就看到聂卓臣猛然掀开身上的羊毛毯下了床,因为动作太大,拉扯得床边的吊瓶架又一阵摇晃,而紧跟着,聂卓臣竟然直接下床扑了过来,那吊瓶架被扯得直接摔倒,顿时一阵爆裂的声音炸响在病房里,输液针也再次被硬生生的扯了出去!
“呲”的一声,他手背上的血喷涌而出。
“老板!”
方轲吓得大喊,急忙要阻止他,可聂卓臣就好像没有一点感觉,直接冲过来一把抢过Fiona手里的手机,他两眼通红,目眦欲裂的死死盯着那手机屏幕。
上面,还有Fiona的朋友发来的报告。
这时Fiona也只能开口了,她:“聂总,dNA匹配度99.98%,确认直系亲属;而且,调查中心的洒取了监控,监控也拍到了她进入安检……”
到这里,她的声音也有一点沙哑:“她真的……上了那架飞机。”
方轲也道:“她,遭遇了这场空难。”
一切,已成定局。
聂卓臣一言不发,只死死地盯着那手机,直到手机屏幕熄了,他眼睛里的光好像也随之熄灭。
可他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做,而是在僵硬地站立了好一会儿之后,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去。
几个人,全都盯着他的身影。
“不,”
他的背影,从未像此刻这样狼狈,颓废,好像一座快要倾倒的山峰,甚至能看到他逐渐坍塌的样子,发出暗哑的崩毁声:“不可能,我不信。”
“那不是她,不是她……”
“她没有死……”
“她不会死……”
他一边喃喃着,一边往前迈出一步,而就这一步,仿佛生死界限,他整个人就像是彻底崩毁的山峰,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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