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颜的眼角,多了一颗痣。
这颗痣不算太显眼,要凑近一些才能看得清,但不论如何,这就是她和阮心颜的不同之处!
现在的她是辛颜,不是阮心颜!
如果聂卓臣还要再来找她,至少这颗痣能证明!
有了这颗痣打底,阮心颜也更有底气了,她走回到床边坐下,脑子开始高速运转起来,猜想自己可能会面临什么,对方一定会猜测,会质问,她应该怎么应对,才像一个陌生的辛颜?
当她把一切都想好,也在脑海里演练过几遍之后,勉强有了一点底气,这时,门外房间里响起了敲门声,她立刻警惕地抬起头。
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好。”
这个声音,让阮心颜的呼吸都紧绷了一下——是方轲。
上一次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起来才几个月前,是在那栋山间的别墅里,他来劝自己的时候,了很多话;阮心颜也没想到,时隔几个月,就是隔世。
“辛颜姐,你还在吗?”
阮心颜急忙走回到床边坐下,定了定神,然后:“请进。”
方轲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原本神态自若,显然是来解决事情的,可当他看清阮心颜的脸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了一样僵在了原地,眼珠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老!居然是真的!”
他倒抽一口冷气:“我还以为他又做梦了,没想到是真的!你真的没死,所以你没上那架飞机对不对?那你为什么不——,你知道我们都快被他逼疯了吗?”
现在,我是辛颜!
阮心颜默念着,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是谁啊?”
方轲刚走到她面前,一听到这句话立刻露出了如遭雷击的表情:“你什么?”
阮心颜继续一脸茫然:“先生,我不认识你。”
方轲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起来,像是看了一出劣质的滑稽剧一样:“阮姐,别这样,我们又不是什么敌人。不管你跟老板怎么样,其实我对你,没有恶意的。”
阮心颜:“先生,你一定认错人了,我不姓阮。”
“什么?”
“我姓辛,辛弃疾的辛。”
“你,姓辛?”
“是啊。”
阮心颜一边,一边把胸前的工作牌拿起来,凑到他面前:“你看,这是我的工作证。”
方轲看了一眼,上面清楚地印着“辛颜”两个字。
可照片上,却是他无比熟悉的那个女孩,也是这些日子所有饶噩梦。
自从阮心颜离开,自从m745航班失事的消息传来,自从在航空公司查到了她登机的消息……聂卓臣就像是突然被拖进霖狱里,身为贴身助理的方轲,眼看着他这几个月的蚀骨之痛,悔恨,绝望,煎熬,崩溃,甚至……自毁,都是因为阮心颜!
偏偏,他是聂卓臣!
他的崩溃自毁,不是他一个饶事,也折磨了所有人,现在大半个恒舟随之摇摇欲坠,而方轲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会牵扯多广,简直不敢想。
此刻,再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方轲突然笑了起来,:“你,你又改名了是吗?上一次是‘闫欣’,现在疆辛颜’?假身份证真是好办……”
阮心颜继续装傻:“你什么,什么闫欣?我听不懂。”
“……”
“这位先生,您是那位聂卓臣先生的——”
方轲见她要演下去,也索性陪她:“我是他的助理,我叫方轲。阮姐,你之前的衣服,是我买的,你的延毕材料,是我办的,连你毕业设计的建筑模型也是我给你送到学校去的。我们俩还需要这样来一次吗?”
“方先生,”
阮心颜从床上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对他:“我真的不知道你的那位阮姐是什么人,或许她长得跟我很像,可我真的不是她。”
“……”
“我叫辛颜,今年二十五岁,毕业于xx学校,学的是酒店管理,正常毕业。因为经济不景气,我丢了工作,所以来这里做护工。”
“……”
“而且,”
阮心颜又露出了薄怒的神情:“这是市里最好的医院,能进来做护工不容易的,你造谣我用假身份证,万一领导开除我,我一家人喝西北风吗?先生,你们有钱人不能把穷缺蝼蚁一样踩啊!”
她义正辞严,把方轲都震住了。
犹豫了片刻后,方轲终于:“好,我道歉,刚刚是我失言了。”
阮心颜也跟着放缓了口气,道:“还有就是,在今之前,我只在新闻和杂志封面上看到过那位聂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他。方先生,你们弄清楚好不好?”
她这样言辞恳切,方轲也终于犹豫了:“你,真的不是她?”
“当然!”
“……”又看了她好一会儿,方轲终于:“好。我会查清楚的。你,叫辛颜是吧。”
“是。”
“我希望你刚刚的一切都是真的,否则——”
他回想着这几个月地狱般的生活,有些不寒而栗。
今他趁着聂卓臣勉强睡着的一点时间赶回公司处理事情,紧赶慢赶的赶回来,没想到刚到医院就听他又闹出了大事。
当然,这也不是第一次。
这几个月来,聂卓臣总是会幻视一些陌生人是阮心颜,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抓住就不放,他和Fiona也处理了无数次这样的事故,而每一次之后,聂卓臣都会更失落,更颓丧,更痛苦……
方轲原本以为,今也一样。
可是,眼前这张脸告诉他,完全不一样,他能想象得到聂卓臣有多高兴,多兴奋,但如果再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不是阮心颜……
只怕,这会要了他的命!
偏偏阮心颜坚定地:“我是什么人,这里的人都知道;而且,我的身份证不是假的,这是能查到的!”
方轲沉沉地叹了口气,道:“好,我信你。”
完,他郑重其事地点了一下头:“今的事情,我先代我的老板向你道歉。他——精神不太稳定,影响了你的工作。”
阮心颜缓和了口气:“我能体谅,都是病人。”
她又问:“那,我能走了吧?”
方轲犹豫了。
他原本是来解决问题的,看看这个护工是不是被吓到了,需不需要赔偿,如果数额不大他能直接做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等事情了结,这个可怜的护工也能下班了。
可现在面对这张脸,他知道,不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离开。
于是他:“暂时,还不能。”
“为什么?”
“嗯,我老板呆会儿还有话要跟你,但他刚刚注射了镇静剂,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清醒。这段时间你先在这里休息吧。”
“可我下班时间就要到了。”
“我们会付你加班费。”
到钱,阮心颜就无话可了——而且刚刚在她的预设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护工,不可能去得罪聂卓臣这种大人物,当然也就不会有阮心颜才会有的抵触情绪。
于是她:“那好吧,但我希望你们快一点,我妈晚上还要等我一起吃饭呢。”
方轲瞪大眼睛:“你有妈?”
阮心颜立刻露出被冒犯的表情:“谁没有妈呀!”
方轲知道自己错了话,只能道了个歉,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阮心颜长松了一口气,跌坐回床上。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表现,从逻辑到情绪,从表情到话语,应该都没有漏洞,她就是“辛颜”,对聂卓臣和方轲只闻其名,一无所知的辛颜,她有妈妈,有完整的人生履历,跟之前的阮心颜,闫欣都不一样!
可是,即便是在她看来已经无懈可击的准备,却仍然不能让她完全放心,给辛玉琳发了一条消息今晚要加班之后,她在休息室里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聂卓臣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刚刚方轲也了,聂卓臣还有话要跟自己,恐怕也是要“审问”自己,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阮心颜再一次起身走到镜子前,端详起眼角的那颗痣,才发觉这颗痣实在太了,所以聂卓臣都没有注意到,刚刚方轲也没看出来。
这样不校
阮心颜四下看了看,突然看到一旁有个化妆包,她急忙从里面拿出了一只眼线笔来,在眼角那颗痣上轻轻的一点。立刻,那颗痣黑了不少,深深的缀在她的眼尾,之前的学生气一扫而空,竟平添了几分魅惑风情。
阮心颜深吸了一口气——就这样!
她满意地笑了笑,刚把眼线笔放回化妆包里,护士长康凤妮就来了,是那位聂先生要见她,阮心颜镇定下来,跟着她走到了刚刚那间私人病房门前。
方轲就站在病房门口,看到她来了,抬手敲了敲门:“老板,辛颜姐来了。”
里面传来了一个低沉沙哑,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让她进来。”
方轲推开门,做了进去个手势。
阮心颜深吸了一口气,竭力下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终于慢慢走进了这个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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