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后,坐在我房间的窗户旁,点上一根烟,看着下面空旷的街道。
原本我更喜欢客厅里的那一面落地窗,可是雅婷不喜欢闻烟味。
总觉得和她重逢之后感觉自己的烟瘾又戒掉了不少。
耳机里面放着我最喜欢的一首纯音乐《风之谷》,现在已经是一首老歌了,可这治愈的声音却总能让我平静下来。
只有在这一刻我能感受到短暂的宁静,能够褪下我伪装着的没心没肺的皮囊,将我的麻木的疲态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猛吸了一口烟,又缓缓的吐出去,目光注视着烟雾缭绕,又缓缓消散。
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的了。
死了吗,可是死了还会感觉到累吗?
活着吗,可是完全没有活着的实感,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也是吧,碎了一地的心脏又怎么可能跳动呢?
喝酒现在已经不太敢喝了,虽然我的酒量很好,但是每次一喝就停不下来。
我不希望让外面的她看到我发酒疯的样子,更不希望我借着酒劲把不该的都了,不该做的也都做了。
今感觉格外烦躁。
是因为见到程然那子了吗?还是因为了太多违心的话?
结果这二十三年来我还是没有什么长进,也还是什么也忘不了。
我他妈是傻逼吗?
一个坑还他妈要反复跳。
指甲死死的抓住木椅,最终又松开。
烦躁的从衣柜下面的抽屉里翻出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的美术刀,对着自己的胳膊毫不犹豫的划了一下。
痛,很刺激的疼痛。
我面无表情的盯着在我无数旧划痕上多出来的口子处渗出来的鲜血。
暴躁的心终于又平复了下来。
只有在这一刻我才能真正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我和雅婷的是我现在是轻度抑郁症,可我从来没有过我在很久以前是重度抑郁。
疼痛才能最好的刺激我的感官,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的时候也是如此,结果被爷爷发现,带我去找心理医生,他才知道我重度抑郁。
当时他哭着抱住我嘴里着“对不起”。
我只能摸着他的头反过来安慰他,场面想想还是挺怪异的。
我从来不觉得他有什么错。
我是恨,我恨从来没有给过我父爱的周景,我也恨夺走我的家的刘燕,甚至我还恨……
但我很感激爷爷奶奶,就和感激程爷爷一样,他们都对我很好。
感觉活着没有什么意义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有试过自杀,没有成功。
等到我在医院的病床上再次醒来的时候,爷爷奶奶再次抱着我痛哭。
自那次之后我也不敢自杀了,这种感觉就和在雅婷身边一样,我的命不像是我的命。
我死了无所谓,但是我知道一旦我死了,有人会哭,有人会一直背负着我这条命。
后来,在心理辅导的作用下我的抑郁症渐渐有了好转,直到现在也就只是轻度抑郁症了。
只是……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最近感觉症状又有些严重了……
“咚咚咚。”
敲门声将我的思绪拉回,我下意识的想把伤口给遮住。
想起来我的门是锁上的才放轻松下来。
“哥,菜做好了。”
这一声“哥”恍惚间让我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路上的我为什么会答应呢?
越像以前就越脱不开身啊!
定了定神,装作若无其事的道:“行,我马上就来。”
将窗户打开,散一下烟味,再抽了两张纸将手臂上和美术刀上的血擦干净,将刀放回原处。
划的时候看似吓人,实则也只是一道比较浅的伤痕,血液很快就止住了。
将睡衣的袖子放下,遮住了伤口,我才打开门锁出去。
看着正襟危坐的雅婷,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身体不舒服?”
她连忙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有些困了。”
骗谁呢?
没有多问,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我的风格。
她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事事操心,不能解决的她自己会提出来。
我们之间有了二十三年的空白期,我不再是那个对她了如指掌的哥哥。
现在的我全凭以前的印象。
想想我最近的样子……我甚至连自己都看不清了啊。
“好香啊,今晚做了什么?”
“红烧肉,番茄炒蛋还有炒包菜。”
她这才没多久就学会了许多简单的菜系,这和以前相比算是一个比较大的进步了。
其实还想喝点热汤来着,可是这个时间段搞实在是过于麻烦了……
冒出了这个想法的我有些失神。
就连我自己都没有发觉我对日常的摄取营养有了更高的需求。
以前一直都是随便整点,有什么吃什么来着。
“哥,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和盛满饭的碗,夹了一块西红柿放嘴里。
清爽酸味让我有种怀念的感觉。
可是,却回不到过去。
回不到她哭着喜欢我的过去……
“味道怎么样?”雅婷满脸期待的问道,似乎是对自己这次的厨艺很满意。
“还校”
我随意的点点头。
满不在乎的样子让丫头肉眼可见的低沉下去。
“比程勋做的好吃。”装作无意的又补了一句,不是因为看到她的失落,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程勋?他会做菜吗?”她又好奇的凑上来,“我好像从来没听鱼过啊?”
“你可以类比一下你来的第一。”
“……”
雅婷有些无语道:“那不就是完全不会做吗?”
这你先别管,就是不是你比他做菜做的好吧?
总感觉让程勋突然来做饭,他能手搓个c4把这房间给炸了。
吃完饭后,我就起身打算刷牙睡觉了。
“……哥,你先别走!”
“还有事?”
终于要来了吗?
总感觉她晚上回来之后就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藏了什么。
“你还记得今是什么日子吗?”
今?
二十七号……二十七号……不对。
过了零点现在就已经是二十八号了吧?
现在每一过的都一样,我对今是几月几号,是什么节已经完全没有概念了。
今有什么重要日子吗?
六月份左右的话……
端午?
可是这次端午我记得还过得挺早的,上个月就已经过了吧?
父亲节?
虽然带着她确实有种养女儿的感觉,但……不至于吧?
真要过那也是在十五号过了啊!
我还记得程勋找我索要父亲节礼物,结果反倒被我薅走了一根布丁来着。
总不可能是哥哥节吧?
我都没听过有这个节日啊!
“六月二十八号……今有什么节日吗?”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答案的我只能开口寻求正确答案。
六月二十八号……六月二十八号……零六二八……
这串数字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好像在哪上面看到过啊,可还是有些想不起来。
“你不知道吗?”
她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痛苦,这让我脑上的冷汗直流。
这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可是我真没印象啊,而且这一世我还没和她一起度过二十八号吧?
到底是啥啊?
她缓缓走到冰箱门口,将之打开。
里面周围摆着我一直放在冰箱里的啤酒,最近在家没怎么喝过了,就显得有些多,最主要的是中间被一个巨大的白色蛋糕占据了空间。
“今是你的生日啊!”
生日……生日……生日是什么来着?
生日是指一个人出生的纪念日,通常以每年与出生当相同的日期来庆祝,用以标记生命诞生的时刻和年龄的增长。
对对对,就是这个,还是度娘靠谱……
不对,今是我的生日来着吗?
已经太久没有过过生日了,我反而不记得还有这件事。
以前爷爷也给我过生日来着,我不想过生日。
在我的坚持之下,他们也就不再提及我的生日了。
原来如此,零六二八,就怎么这么熟悉,我身份证上不就有这四个数字吗?
只是一直待在运城安分守己的,平常也用不上身份证,渐渐也就忘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熟悉的生日歌自雅婷嘴中响起,她把蛋糕从冰箱里取出,放在了刚收拾好的桌子上。
恍惚间,有种一梦回到二十三年前的感觉,只是桌子上的蛋糕不再只是一个蛋糕了。
“怎么样,惊喜吗?”
对上她那双期待的眼眸,好像有什么东西又开始松动了。
你还真是好搞定啊,周九轩。
“这蛋糕挺贵的吧?本来就没钱还乱花?”
戳中了她的痛处,脸上露出肉疼的神色,又有些委屈道:“都给你买蛋糕庆祝了,你就不能别这些煞风景的吗?”
“周雅婷,你也不动动脑子,只靠浪漫是活不下去的!”我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告诉我多少钱,等会我转你。”
“我不要,这是我要给你庆祝的!”她捂住额头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可爱,连刚才在房间里的郁闷也一扫而空,“一个蛋糕而已,这点余额我还是有的。”
“我自己都忘了我生日了,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我知道她知道,但我还是要装作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否则本不应该知道她知道我生日的我会露破绽。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的。”
她知道了,从她的眼神中能够看出来她的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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