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柏一个早晨都奔走在田间,村民们一开始也是客客气气的,直到听他是为了城西那口矿而来的,便甩手走人,有的甚至将他关在了门外。
他敲门未果后,重新寻找了下一位村民,结果却还是一样。
“大娘,您就两句吧,为什么咱都不愿意开那口矿,”他用脚抵住门板,苦苦支撑,整张脸皱成了一团,“这真的很重要,您、您帮帮忙吧。”
“不挖不挖,你上别家问去吧。”大娘态度很坚决,一心想让长柏赶紧走。
长柏立马问她,“那您知道,我可以去问谁吗?”
“问谁都不要来问我们了,你快快走吧,没人愿意开这口矿的。”话音刚落,两扇门板就被结结实实阖上,长柏差点一头撞上去,里面还传来落门栓的声音。
他今日,怕是什么也问不到了。
长柏这样想着,缓缓垂下眼睑,转身打算离开。
田边径上有位大爷看了许久,实在是不忍心,扬声劝他:
“伙子,别再执着那口矿了,但凡还想活命,村里就没人敢去挖。”
长柏向大爷拱手作揖望求解,“您这话从何起?”
再多的,大爷也不肯了,只是让他去找一个叫方志文的人,他在那里或许可以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是咱们村的地主,那块矿在他家山上,没有他的允许没人敢动。”
长柏兴冲冲地与大爷道别,马不停蹄地奔向客栈。
谢丞在知道这件事后,却有一点不明白。
“开发矿产是朝廷指令,若是当地县府施压,这座山便会被政府征用,不再归属于地主个人,如今朝廷意图开发矿产已是十分明显,这边究竟是在怕什么?”
长柏,“师父,您的意思是这口矿迟迟不开,跟县府也有关系?”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咱们有时间还得去见见这位方公子。”谢丞见长柏迟迟不动筷子,便给他夹了一只鸡腿放进他碗里,“赶紧吃吧,今晚咱们可没功夫吃烤鸡了。”
长柏接下后,大快朵颐起来,两边嘴角泛着油光,腮帮子都吃得鼓鼓的,“师父,吃完饭咱们要干嘛?”
谢丞甩开扇子望向窗外,“县令府。”
跨过高高的门槛,踏入青石铺地的庭院后,谢丞和长柏在管家引领下进入正堂,司马县令正坐在最中央,见到来人后甚是欣喜,连忙上前拱手见礼。
“不知谢少师前来,下官有失远迎呐!”
谢丞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是谢某不请自来,还望司马县令莫要怪罪。”
“哪有哪有,谢少师莅临寒舍,只会让寒舍蓬荜生辉哈哈哈哈!”
角落里坐着一位烹茶的女子,青丝垂落在身后,芊芊玉手,面容姣好,眉眼间都透着文雅的书卷气息,举止投足温婉得体。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来的两个人,便匆匆低下头,一言不发地去屈身行礼后,带着自己的婢女绕过后面的屏风,离开了正厅,从始至终没有跟他们有半点交流。
司马县令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随口跟谢丞介绍道:
“这位是女,家风严谨,自不让她跟外男接触,让谢少师见笑了。”
谢丞弯了弯唇,坐下后直奔正题。
“不知司马县令可认识一个叫方志文的人?”
司马县令毫不犹豫点点头,“当然。”
“他们家可是咱们这边的大人物,谢少师即便是上街问,也没有一人不知道这位方公子,”司马县令让人给谢丞和长柏上茶,了一大堆,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不知谢少师找方公子,所为何事呢?”
“矿,在下听闻,这口矿所在的位置正是方公子名下的山。”
谢丞没想过隐瞒,反之,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起司马县令的神色,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漫不经心地晃着杯中的水。
后者微怔,眼底慌乱了一瞬后,又很快恢复自如,像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扯上了那口矿,司马县令叹了口气道:
“此事也怨下官,没能服方公子一户配合。”
他深表遗憾,谢丞眯了眯眼问他,“敢问谢公子家在何处?”
“就是东街那套最大的宅院。”
像是想起了什么,司马县令开始劝他不要上门。
“这位方公子脾气古怪得紧,平常也不回家,谢少师若是登门拜访,怕是要跑个空。”
长柏疑惑,“好好的家不回,他去哪里?”
“赌坊,方公子好赌成性,是全县人都知道的,都富不过三代,多少人在等方家破产。”
司马县令一副发愁郁闷的表情,脸上比哭还难看,“之前有人要挖矿,直接被他府里的人打断了两只手两条腿,吊着一口气活下半辈子,太可怜了。”
“若真如县令所言,这方公子眼中可太没有王法了。”
县令絮絮叨叨,列举方志文罪状的声音戛然而止,谢丞向他拱手,他必会好好教训这些仗势欺饶东西,尽快把矿的事情解决。
对面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在原地忙活半,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好。”
“既如此,在下便不打扰县令了。”
谢丞起身要走,司马县令连忙赶到谢丞身前为其引路,长柏默不作声地跟在最后,环视一圈四周,正巧对上了司马县令身边一位管家的眼色。
对方眼神明显在躲闪,其中的古怪多到长柏都不清。
出府以后,长柏立即将他察觉出来的告诉谢丞,谢丞恰巧也发现了这点。
“他们肯定还有事情在瞒着我们,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也不要打草惊蛇。”
长柏,“我明白的,师父。”
烛火摇曳,烛光向墙上倒映出的两个人影依偎交缠,蜜语娇嗔不断能从屋内溢出来,美人儿受不了苏西的撩拨,羞得通体呈嫩粉色,她本是苏西的贴身丫鬟,因为有几分姿色,便又成了苏西的通房。
丫鬟盈盈的目光落入苏西眼底,好比夺命的催情药,她双手攀上苏西脖颈,缠绕,用着娇娇柔柔的声音问他:
“公子这几日若是闲来无事,可否多来陪陪奴?”
苏西毫不犹豫便应下了,丫鬟欣喜:
“奴还以为,公子要随世子一同下百越,那可要苦死奴了。”
起百越这种地方,苏西每每都忍不住露出嫌恶的神色。
“真搞不懂这种破地方究竟有什么好去的?衡少也是失心疯了才会去。”
丫鬟在苏西耳畔吹着枕头风,“听闻衡少也是为了那口矿去的,公子何不与他争一争?”
“一口矿而已,没什么大不聊,”苏西只知抱着怀中温香软玉,与其耳鬓厮磨,“哪有京城美酒,美人来得重要?”
丫鬟羞涩地往苏西怀里躲,还是止不住地,“苍蝇虽,却也是肉,若是公子分到了这口矿的一杯羹,往后在老爷面前,岂不更是风光?”
“听你这话,怎么感觉你一直在把本公子往百越赶呢?”
苏西立即察觉出不对劲,他用二指轻轻扣住丫鬟下颌,微微抬起,逼迫她直视着自己,被看穿后的丫鬟强装镇定,嫣然巧笑:
“奴都是为了公子着想。”
苏西,“是我娘让你这样的吧?”
“她的意思我明白,跟着去百越挂个名号,全当游山玩水,只要让京城知道我去过百越,哪怕谢丞没能挖出那口矿,也不会牵连我,若是此事成功了,在陛下面前必然还有我的一份功劳。”
丫鬟眨了眨秋波荡漾的眸子,“如此良策,公子为何不答应?”
苏西一把揽过丫鬟盈盈一握的细腰,“为了一个好名声遭罪几个月,值得吗?”
“你不必替我娘劝我,爷我认定的事,便绝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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