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全部意识沉入监管者印记最深处。那里，除镰金色的仲裁者权限，还有一缕新近融入的、银白色的织梦者规则纹路。两者原本泾渭分明，此刻在生死压力下，被陈浪强邪搅”在一起。
不是融合，是碰撞。
淡金与银白在他的规则核心中激烈对撞，迸发出刺目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光芒。剧痛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要被扯碎。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撞”了出来。
那是一段极其古老的、残缺的、深埋在印记底层的“指令碎片”。
不属于仲裁者，也不属于织梦者。
更像是……某种更早的、更基础的“协议”。
碎片中只有几个模糊的词组：
“最终防线……”
“一切权限次级于生存……”
“当审查者成为威胁……”
陈浪猛地睁开眼。
眼底淡金与银白交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仿佛不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协议覆写。”
“依据《泛维度文明终极生存法案》第一章第一条：当‘自律守卫’的判断与‘文明延续之最高优先级’发生冲突时，一切审查协议自动降级，守卫单位须无条件服从‘防线守护者’的紧急指令。”
“我，监管者权限继承者，同时具备‘仲裁者’、‘织梦者’双重关联身份，在此援引该法案。”
“宣布：当前‘基源地准入协议’执行过程，已对‘已知最后一批活跃文明幸存者’构成致命威胁，与‘文明延续’最高优先级冲突。”
“命令：所赢概念武装’单位，立即终止当前行动，解除规则压制，接受重新授权核查！”
他每一个字，胸口的监管者印记就亮一分。当最后一句吼出时，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中，淡金与银白不再冲突，而是交织成一种全新的、更加厚重的暗金色光泽。
十二枚金属圆环，同时僵住了。
它们中央的“概念之眼”疯狂闪烁，符文流转速度飙升到肉眼难以捕捉的程度，像是在进行某种超负荷的运算。
那个漠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检测到《终极生存法案》援引请求……”
“法案权限等级高于《基源地准入协议》……”
“冲突确认……”
“开始重新核查援引者身份……”
圆环的压制力明显减弱了。哨站引擎的蓝焰重新变得明亮，船体发出嘎吱声响，开始缓慢挣脱束缚。
“就是现在！”陈浪嘶声喊道，“吕乐！全力向后！撞开两点钟方向那枚圆环！它刚才闪烁频率慢了零点三秒，可能是运算节点！”
吕乐甚至没时间思考陈浪怎么知道的，本能地全力推动操纵杆。哨站引擎咆哮，船尾蓝焰喷射，朝着右前方那枚略显黯淡的圆环狠狠撞去！
与此同时，陈浪将刚刚“撞”出来的那种暗金色力量，全部灌入规则之钥，朝着同一方向，凌空一“划”！
“规则定义：此路径，审查协议效力——暂时失效！”
暗金色刃芒无声闪过。
那枚圆环周围的规则压制场，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出现了一道狭长的、短暂的“真空”！
哨站一头扎进那道真空，狠狠撞在圆环本体上！
没有爆炸。圆环被撞得旋转着飞出去，表面符文紊乱闪烁，中央的“眼睛”时明时灭。
包围圈，被撞开了一个缺口。
“冲出去！”陈浪吼道。
哨站引擎过载，拖着残影，从缺口处疯狂窜出！
身后，剩下的十一枚圆环似乎从“冲突运算”中回过神，同时调转方向，但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一拍。
“警告：目标试图逃脱。执行追捕协议。”漠然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隐隐多了一丝……机械的疑惑？
十一枚圆环化作十一道银光，紧追不舍。
但就在它们即将再次合围时——
哨站前方，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突然亮起了上百个青白色的光点。
紧接着，一艘艘流线型的、舰体覆盖着风旋纹路的战舰，如同从水中浮出的鱼群，悄然现身。
为首的是一艘体长超过五百米的梭形母舰，舰桥上方，一面绣着飓风与星辰图案的旗帜虚影缓缓展开。
公共频道接入，一个苍老、威严、带着风雷回响的声音响起：
“风裔‘回响议会’直属舰队，代号‘巡者’，在此。”
“前方未知单位，立即停止对吾等盟友的追击行为。”
“否则，视同对风裔宣战。”
那十一枚金属圆环在距离风裔舰队约一千公里处齐齐停下。
它们悬浮在虚空中，银白色的环体缓缓自转，“概念之眼”锁定着突然出现的风裔舰队，符文流转，似乎在进行新一轮的评估计算。
织梦者哨站则抓住机会，一头扎进风裔舰队的防护阵列中心，被几艘中型护卫舰默契地掩护起来。船壳上还留着刚才撞击的凹痕和规则裂纹，引擎过载的余热让尾部装甲板微微发红。
控制厅里，众人全都松了口气，不少人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得……得救了？”铁锈拄着拐杖，喘着粗气，“这帮长翅膀的……来得还挺及时。”
流云抹了把额头的汗，对着通讯器用风裔语快速了几句，然后切回通用语：“是议会的直属精锐，‘巡者’舰队。带队的是‘飓风之眼’戈尔隆长老，议会里排前三的实权人物。看来议会非常重视我们传回的情报。”
陈楞点头，目光却还盯着舷窗外那些静止的圆环：“它们还没走。”
果然，几秒后，那个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通过公共频道，面向风裔舰队：
“检测到新生文明‘风裔’武装力量。文明等级评估：中等。与目标个体存在盟约关系。”
“警告：汝等正在干涉‘基源地准入协议’执行程序。此行为可能导致汝等文明被标记为‘潜在威胁’，列入审查清单。”
风裔母舰的回应毫不客气，戈尔隆长老的声音带着风雷般的轰鸣：
“少拿那些老掉牙的协议吓唬人。‘基源地’沉睡了多久？一万年？两万年？当年签协议的老家伙们骨头都化成灰了！现在跳出来几个看门的铁环子，就想把仅存的活人抓去关起来？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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