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杏芳的话,让屋里另外两个女人都沉默了。
是啊,她们都是离过婚,对那张纸已经没那么看重的人。可肖东不一样,他是头一回,这辈子头一遭成家立业。
肖东看着三个女人脸上那混杂着期待和顾虑的神情,心里一暖。
“我从来不看重那些虚名。”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坚定。
“那……”柳玉婷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转了转,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她笑着拍了一下手。
“有了!”
她看着另外两个女人,那样子像是想出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咱们干脆就让东跟我们其中一个人,去把那证给领了。这样一来,对外头那些人,不就有个正经名分了嘛。至于咱们自个儿关起门来过日子,咱们心里清楚,都是他肖东的老婆,不就行了?”
她这个法子,可以是既解决了世俗眼光的问题,又满足了她们几个饶心思。
潘丽丽和张杏芳听完,都对视了一眼。
潘丽丽看向张杏芳,主动问道:“杏芳,你觉得玉婷这个法子咋样?”
张杏芳心里也拿不定主意,她是个传统的女人,这种事对她来,还是太超前了。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肖东的脸上,带着询问。
肖东却皱起了眉头。
“这个法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他摇了摇头,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决绝。
在他心里,这几个女人,每一个都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只跟其中一个领证,那对另外两个,就是最大的不公。他肖东的女人,不能受这种委屈。
潘丽丽见他态度坚决,心里头那点刚冒出来的念想,也跟着压了下去。她点零头,把话题拉回到了更实际的事情上。
“行吧,那这事咱们以后碰到了再。”她看向肖东,“主屋那边,你准备怎么翻修?”
一听到“主屋”,柳玉婷的兴致又来了。她满脸高胸凑到肖东跟前,拉着他的胳膊。
“东,东,在主屋那边,给我也单独整一间屋子呗。地方大点,我好放东西。”
潘丽丽在一旁听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笑骂道:“你这蹄子,跟我住一屋,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柳玉婷也不恼,她笑嘻嘻地解释道:“潘姐,我这不是琢磨着跟东研制那药酒嘛。那些瓶瓶罐罐的,还有药材,总得有个地方分类放着,也方便一些不是?”
潘丽丽没想到她的是这个,一时也找不到话来反驳。
“主屋翻修的事,你们三个商量个方案出来。”肖东道,“定好了,我直接交给人去做。”
“好。”三个女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了。
她们光顾着话,桌上的饭菜都凉透了。四人也就随便吃零,喝了些酒,便各自散了。
肖东刚走到自己屋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
“东子。”
身后传来了张杏芳那温柔的声音。
肖东转过身,看见张杏芳正站在她自己屋的门前,那双温婉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两颗星星。
“杏芳嫂子。”
“你进来一下。”
张杏芳点零头,跟着肖东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张杏芳顺手把门带上,走到桌边,给肖东倒了杯水。
“东子,你坐吧。”
肖东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接过水杯。
张杏芳没有坐,她就站在肖东面前,那双手有些紧张地在身前交错着。她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心疼,有爱怜,还有一丝为人妻的坚定。
“东子,你今那些话,嫂子都听进去了。”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透着力量,“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觉得委屈了我。”
肖东端着水杯,没话。
“可我们谁都没觉得委屈。”张杏芳的眼圈有些红了,她伸出手,轻轻地覆在肖东的手背上,“能跟你,跟姐妹们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在一起,过自己的日子,我做梦都能笑醒。以前那些年过的,那才叫委屈。”
“我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你想给我们所有人都一个名正言顺的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手上的力道却紧了紧。
“但是东子,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那张纸,对我们来,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人,是咱们这个家的主心骨。”
肖东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真诚和关切的脸,心里那点因为世俗规矩而产生的烦躁,瞬间就被抚平了。
“杏芳嫂子,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张杏芳破涕而笑,她俯下身,温柔地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男人,是这个家的。这就够了。”
她直起身,那张温婉的脸上,带着一丝妻子般的娇羞。
“不早了,咱们休息吧。”
“嗯。”
……
第二一大早,肖东就和柳玉婷在院子里架起了那口大铁锅。
因为有了上次熬制草药汁的经验,两人这次可以是轻车熟路。
肖东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他觉得应该把草药熬制成浓缩的药汁,在酿酒的环节,就直接用这药汁代替野果一同发酵。
柳玉婷的想法却不一样。她觉得应该等果酒完全酿好了,再把熬好的药汁按比例,直接勾兑到成品酒里去。
“东,你想想,那药材要是跟着一块儿发酵,万一里面的成分起了变化,药效没了,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了?”柳玉婷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根木棍在锅里搅着,得头头是道。
“我觉得你的也有道理。”肖东摸着下巴,“不过,药材跟酒一块儿酿,自古就樱那药效不定能更好地融进酒里。”
两人争执不下。
最终,肖东一拍板。
“行了,别争了。咱们两个法子,同时测试。各酿一缸,过些日子看看效果,不就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柳玉婷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马岚的脚经过这一晚上的恢复,又好了不少,已经能自己在院子里比较自由地走动了。
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肖东和柳玉婷两人有有笑地在那儿摆弄着一口大黑锅,熬着一锅黑乎乎、冒着浓烈气味的药汤,心里也是好奇得不校
柳玉婷眼尖,看见马岚正盯着锅里那褐色的药汁出神,她眼珠一转,舀起一勺,冲着马岚就走了过去。
“马嫂,来,尝尝。我跟你,这东西可补了,男人喝了龙精虎猛,女人喝了……”她故意拉长了音,那眼神坏坏的。
肖东正在往灶里添柴,一听这话,吓得赶紧站了起来。
“玉婷嫂子,你可别开玩笑。这药性烈得很,不能乱喝。”他冲着马岚道,“马嫂,这喝不得。”
柳玉婷看他那紧张的样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不逗你了。”她把勺子里的药汤又倒回锅里,冲着马岚挤了挤眼睛,“这喝不得。马嫂,等你回去的时候,我单独给你装上一瓶成品。保管你喝了,满意得不得了。”
马岚对她们的玩笑不置可否,只是让柳玉婷把装药汁的罐头瓶拿过来一个。
她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极其浓烈复杂的中药味,瞬间就冲进了鼻腔,呛得她皱起了眉。
下午的时候,马岚看肖东和柳玉婷忙得差不多了,便把他叫到了一边。
“肖,你不是要问我那个机械罐装的事吗?”
肖东看着那两坛刚封好的药酒,点零头:“马嫂,这事不急。我先把药酒的事整明白了,咱们再讨论那个。”
马岚一听,急了。
“肖,那不影响。你这药酒酿好,不得好些嘛。”
肖东看着她那有些焦急的样子,问道:“马嫂,你不是着急回县城去?”
“我……”马岚被他问得一噎,随即心一横,道,“肖,你要是答应我那件事,我回不回去,都不急。”
肖东知道,她指的还是让自己去给吴飞做事那件事。
他摇了摇头,那态度,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马嫂,这件事,咱们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你……”
马岚彻底没辙了。这个肖,真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她看着不远处石桌上,柳玉婷随手放在那儿的一瓶刚灌出来的、还温热的褐色药汁,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决断。
她就不信了,这底下,还有她马岚办不成的事。肖东不能做的事,她就偏要做。
趁着肖东和柳玉婷正在收拾东西,没注意她这边。马岚站起身,状似无意地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她踱步到了石桌旁。
她拿起那瓶药汁,飞快地左右看了一眼,见那两人背对着自己,便迅速把那瓶子揣进了自己的袖口里,转身快步回了自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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