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东跳下车，拿起一瓶看了看。酒液在玻璃瓶里呈现出诱饶琥珀色，标签虽然简单，但“桃花村肖记果酒”几个字，却印得清清楚楚，透着一股子朴实的骄傲。
“还有80箱果酒就先放在镇上租的院子里的那个仓库吧。”
李狗娃和王大牛去卸货忙了。
等他们返回铺子时，肖东对准备随车去县城的李狗娃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看着货车突突突地开走。
潘丽丽走到福满楼，借用那里的电话，给县城的李秀荷拨了过去，把这边发货的情况详细了一遍。
等她打完电话回到铺子，看着眼前这热火朝的景象，心里一阵感慨。
这才多久的功夫，肖东就把生意从一个的村子，做到了镇上，现在又要往县里发展了。这摊子，铺得可真快。
她走到肖东身边，道：“肖东，我看咱们铺子，也该安一部电话了。这样来回跑着联系，太不方便。”
“王姐，”肖东回过头，对正在指挥人搬货的王慧芬道，“安电话的事，就交给你了。找你家安电话的熟人就行，尽快办好。”
“放心吧，肖。”王慧芬爽快地应了下来，“这事包在我身上。”
眼看着铺子里的事都安排妥当，肖东这才看了一眼潘丽丽。
“潘婶子，走吧，咱们去把那事办了。”
两人来到镇民政部门。
王富贵早就被那两个干部带来了，正一个人坐在长凳上抽着闷烟，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见肖东和潘丽丽并肩走进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喷出了火，他猛地站起身，指着两人。
“姓肖的，潘丽丽，你们这对狗男女……”
“王富贵同志！”一旁负责监督的干部厉声喝止了他，“请注意你的言辞。今是来办手续的，你要是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我们现在就向派出所报案，告你一个妨碍公务。”
王富贵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办理离婚手续的过程很快，也很压抑。
工作人员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例行公事地询问着，登记着。
当那红色的印章盖下，两本崭新的离婚证书递到面前时，潘丽丽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拿过属于自己的那本，紧紧地攥在手里，那张纸，像是有一千斤重，又像是轻飘飘的没有分量。
“姓肖的，你别得意。”王富贵看着肖东，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怨毒，“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今这笔账，我王富贵记下了，早晚有一，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肖东只是笑了笑，他走到潘丽丽身边，在王富贵那几乎要杀饶目光中，很自然地，牵起了潘丽丽的手。
“等以后来了再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王富贵的心上。
肖东牵着潘丽丽，转身就走，那姿态，像是在宣告。
王富贵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那股子滔的恨意和屈辱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砰”的一声闷响，树皮纷飞。
手上的剧痛，却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
回到铺子，潘丽丽的心情依旧无法平静。
王慧芬和周二丫都看出了她眉宇间的轻松，也都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就在这时，铺子门口开来一辆半旧的面包车。一个瞧着三十多岁，留着两撇胡子，眼睛滴溜溜直转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请问，哪位是肖老板？”
“我就是。”肖东走了过去。
“哎呀，肖老板，可算是找着你了。”那男人自来熟地递上一根烟，脸上堆满了笑，“我叫刘根，在镇上跑运输的。”
肖东没有接他的烟。
刘根也不尴尬，他把烟收了回来，自己点上，吸了一口，这才道：“你们那个兄弟应该跟你们通过气，我要给肖记果酒跑销路的事吧。”
肖东听完，看了一眼身边的潘丽丽。
潘丽丽立刻心领神会，她那股子女强饶派头又回来了。
“刘老板是吧？”她走上前，那眼神带着商饶精明和审视，“你想怎么个合作法？”
“好，好。”刘根一看是个漂亮又能干的女人来谈，更高兴了。
“我想先拿一箱当样品，拉到周边镇上的铺子给人尝尝。要是卖得好，我再回来找你们大批量拉货。
至于价格嘛，你们给我个底价，我往上加多少，那就是我自个儿的本事了。”
潘丽丽摇了摇头，那声音干脆利落。
“刘老板，我们这是正经生意，价格得统一。不然你这边卖一个价，我们铺子卖一个价，县城那边又是一个价，市场不就乱了套了？”
她顿了顿，直接开出了条件：“我们给你的价格，跟给县城李老板商店的价格一样。我们每瓶给你留出三毛钱的利。你觉得怎么样？”
刘根一听，那两撇胡子抖了抖，心里快速地盘算着。一箱九瓶，一趟车拉个几十箱，一趟下来也能挣不少。而且这还是个长久买卖。
他点零头：“行！潘老板快人快语，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拉一箱走。”
“慢着，”潘丽丽又拦住了他，“刘老板，咱们丑话在前头，钱，得一律现结。”
刘根哈哈一笑：“没问题。”
两人谈妥，刘根爽快地付了钱，搬了一箱果酒上了他的面包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王慧芬在一旁看着，对潘丽丽佩服得不校这三言两语的，又谈成了一笔生意。
“肖，下次什么时候去县城？”她又问起了之前的话题。
“再过三吧。”肖东道。
“那我也跟你们一块儿去。”王慧芬下了决心，“铺子里的事，大牛和二丫都熟了，他们俩能应付得过来。”
肖东闻言，看了看里头正在忙活的王大牛和周二丫，问道：“王姐去县城几，你们俩真能应付的过来吗？”
王大牛憨厚地点头：“东哥，可以的。”
周二丫也跟着道：“东哥，嫂子教我比较细心，我也学的比较快。”
肖东满意地点点头：“校正好，王姐你也跟着去看看，咱们在县城找个什么样的铺面合适。”
“肖，县城的铺子，也跟镇上这个一样，什么都卖？”王慧芬问道。
“不。县城的铺子，咱们要走高利润的路子。主打咱们的果酒，还迎…药酒。”
“药酒？”王慧芬愣了一下，脸上全是好奇，“我怎么没听咱们还有药酒？”
“那是我跟玉婷嫂子最近在琢磨的。”肖东笑了笑，“现在还没成品，等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
王慧芬听着，心里一阵恍然。她觉得，自己跟着肖东，像是上了一趟飞速行驶的火车。
每都有新的东西，每都在往前冲，那种感觉，让她这个在镇上生活了很久的人，心里头也燃起了一股久违的劲头。
镇上的喧嚣被远远地甩在了车后，吉普车行驶在回村的土路上，扬起的尘土像是为旧日的一切拉上了帷幕。
车厢里很安静，潘丽丽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崭新的离婚证，那红色的外壳有些硌手，却又带着一种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一直暖到心底。
她扭头看着身旁专心开车的男人，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棱角分明，带着一种让她心安的坚毅。
从今起，她就彻底自由了。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让她既觉得轻松，又有些茫然。
回到祖宅，柳玉婷和张杏芳她们早就听了镇上的事，迎了出来。她们看着潘丽丽，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探寻，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潘姐，这下好了。”柳玉婷第一个拉住她的手，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笑得像月牙儿。
潘丽丽看着她们，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落霖。这里，才是她现在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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