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
所有人都看向泠玉。她推开傅昀生阻拦的手,走到南岑珂面前,抬头直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我答应留下。请您救救穗儿。”
“泠玉,你疯了?”
傅昀生抓住她的手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泠玉轻轻挣脱他的手,目光没有离开南岑珂:“我知道。但穗儿的命更重要。”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南岑珂看着她,心中那莫名的烦躁感又升腾起来。尤其是当她挣脱傅昀生的手时,那种烦躁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
他移开视线,看向昏迷不醒的和穗儿。女孩的脸色已经由青转黑,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让开。”
南岑珂的声音依旧冷淡,但已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银质海
打开盒盖,里面是十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雕刻着奇异的虫鸟花纹。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拈起银针的动作优雅得像在抚琴。只见他手腕轻抖,三根银针已精准刺入和穗儿颈侧和胸口的穴位。
针入的瞬间,和穗儿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怪声。
“按住她。”南岑珂命令。
傅昀生和南飞立即上前按住和穗儿的四肢。南岑珂又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深紫色的药丸,捏开和穗儿的嘴塞了进去。
“这是催吐的,她会很难受,但必须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
话音刚落,和穗儿猛地侧身,开始剧烈呕吐。吐出的秽物中混杂着未消化的菌子碎片,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甜腥气。
“南飞把他抱去药室,你…跟上。”南岑珂转头看向泠玉。
“这是清心散,可解百毒,为防其他人也服下。”
做完这一切,南岑珂站起身,接过南飞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救治的不是一个濒死之人,而只是拂去了衣上的一点尘埃。
泠玉一直紧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直到和穗儿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她才松了一口气。
泠玉摇摇头,转向南岑珂,深深鞠躬:“谢谢您。”
南岑珂看着她低垂的头,露出的后颈白皙纤细,几缕碎发贴在肌肤上。
他声音依旧冷淡:“不必。记住你的承诺。从明日起,你便留在寨郑南飞会安排你的住处和工作。”
“少主,那其他人……”南飞迟疑地问。
“其他人,三日内离开灵夙寨。”
南岑珂的目光扫过众人,“雾隐山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这次是警告,下次再犯,后果自负。”
完,他转身欲走。
“等等。”傅昀生开口,“泠玉不能留下。我们可以支付任何您想要的报酬,金钱、物资,都可以谈。”
南岑珂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灵夙寨不缺这些。要么她留下,要么那女孩死。你们自己选。”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如同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南飞抱着和穗儿,泠玉也跟上他的脚步。
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和神色晦暗的傅昀生。
“宿主,好机会。那个女孩留下对我们来是百利而无一害啊。到时候里应外合…”
“闭嘴!”
篝火旁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叶教授叹了口气:“先照顾穗儿吧。其他事……明再。”
药室位于寨子最深处的一座独立竹楼,与周围的建筑不同,这座竹楼完全由深色的老竹建成,表面泛着经年累月的温润光泽。楼前种满了各种草药,泠玉能辨认出的只有薄荷、金银花等常见种类,更多的则是她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
南飞抱着和穗儿走进竹楼,泠玉跟在他身后,一股浓郁的草药气味扑面而来。
室内比想象中宽敞,四面墙都是到顶的药柜,密密麻麻的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
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竹制工作台,台上摆满了各种器皿——石臼、铜杵、陶罐、玉碗,还有一些泠玉叫不出名字的奇特工具。
南飞将和穗儿平放在工作台旁的一张竹榻上。
南岑珂从药柜中取出几个瓷瓶,又挑了几种干草药放在石臼中研磨。
泠玉站在一旁,不知所措:“我...我能做什么?”
南岑珂没有抬头,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去打一盆清水,那边。”他指了指房间角落的一个陶缸。
泠玉连忙照做。陶缸里的水清澈见底,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她用旁边的木盆盛了水端过来,放在工作台边。
南岑珂已经将研磨好的药粉混合在一起,又从一个瓷瓶中倒出几滴琥珀色的液体。
他将混合物倒入一碗温水中搅拌,药粉迅速溶解,水变成镰淡的翡翠色。
“扶起她的头。”南岑珂吩咐。
泠玉连忙照做,心翼翼地将和穗儿的头扶起。南岑珂端着药碗,用一根玉匙轻轻撬开和穗儿的牙关,将药液缓缓喂入。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动作精准。
泠玉偷偷观察他。近距离看,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皮肤在油灯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鼻梁高挺,唇形优美但总是抿着,显得疏离而克制。
“看够了吗?”南岑珂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泠玉脸一红,慌忙移开视线:“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好奇?”
南岑珂喂完最后一口药,将碗放下,“好奇为什么我要你留下?”
泠玉沉默了一会儿,诚实地点点头:“是的。我不明白。如果你真的不想救外人,大可以直接拒绝。如果你愿意救人,又为什么要附加这样的条件?”
南岑珂没有立即回答。他取出一套银针,在油灯上消毒,然后精准地刺入和穗儿的几个穴位。
他的手法娴熟得令人惊叹,每一针都果断极了。
“灵夙寨的规矩存在了数百年,”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不是因为我冷酷,而是因为这些规矩保护着寨子和山林的平衡。”
“雾隐山不是普通的山,那里的每一株植物、每一只动物都有灵性。擅自采摘,会破坏平衡。”
喂完药,南岑珂转身离开。
“你休息即可,今晚她不会再发烧。”
那一夜,泠玉守在和穗儿床边,和穗儿果然如南岑珂所,着胡话,时哭时笑,但却没有发起高烧。
所以泠玉也有时间眯了一会。
晨光透过竹窗洒进屋内时,泠玉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她揉揉太阳穴,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想要呼吸些新鲜空气。
竹楼外,晨雾还未散去,远处的雾隐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纱中,更添神秘。
“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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