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玉身体一僵，欲退，却被他另一只手揽住腰身。
“你知道吗？”泠玉低声道，“从前是敖筝救了你。”
“哦？是吗？”
“那我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谢知许并不在意过往。司命神君本该超脱尘缘，看淡生死爱恨。
可此刻，他分明看见她眼中翻涌的矛盾对敖筝的眷恋，对未知的恐惧。
落日崖位于界与北海交界，云霞在此熔成金红，倾泻而下，染透半片苍穹。
谢知许带泠玉来时，夕阳正浓。她立在崖边，裙裾被风拂起，如翩跹的蝶。
夕阳依旧，身边人已从敖筝换成了谢知许，这个认知让她微微恍惚。
“回到界，我会用我的命星为他续命。”
谢知许站在她身后，“命星重亮时，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为何帮我？”
谢知许没有回答。他走近，伸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
夕阳余晖洒在她脸上，长睫投下细密阴影，唇上还残留着泪水的湿意。
他低头吻了下去。
唇瓣相触的刹那，谢知许神魂震荡。
那感觉如故梦重现，如久别重逢。温暖、悸动、宿命般的纠缠。
这一瞬，他仿佛已等待千年万年。遗忘的深渊中，有什么在苏醒，在咆哮，在疯狂地呼唤这个名字：泠玉。
泠玉起初僵硬，随后在他加深这个吻时，发出一声似泣似叹的轻吟。
她的手抵在他胸前，似推拒，又似抓紧。
不知是谁先解开了衣带。
锦袍铺在崖边柔软的草地上，粉色披帛散落一旁，如凋零的花瓣。
泠玉肩头裸露，肌肤在夕阳下泛着凝脂般的光泽，白得晃眼。墨发披散，几缕沾了汗湿，贴在颊边颈侧。
谢知许俯身，金色眼眸在暮色中幽深如古潭。他吻过她的眉、眼、鼻尖，最后再次封住她的唇，吞下她所有的惊喘与低泣。
“谢知许……”她在他唇间呜咽。
“叫我的名字。”他抵着她额头，气息灼热，“再叫一次。”
泠玉闭目，泪水自眼角滑落：“谢知许……”
他吻去那滴泪，动作却未停。结界无声展开，隔绝了外界。
崖边尚未开窍的花草精魄们，只觉今日灵力波动异常，纷纷瑟缩躲藏。
若有灵识者，怕是要紧掩耳目——那结界中隐约传来的女子压抑的喘息与惊叫，混合着男子低沉的安抚与索求，持续了许久。
一次结束时，泠玉已软如春水，眸中水光潋滟，唇瓣红肿。
她以为结束了，无力地想拢起衣衫，却被他再次拉回怀郑
“好……一次……”她声音破碎。
“我的是这次结束。”谢知许吻她耳垂，气息灼热，“现在，是下一次。”
锦袍早已揉皱，沾染了草屑与雾珠。
泠玉肩头、颈侧留下点点红痕，在雪白肌肤上格外刺目。她推他，却力道绵软。
暮色渐沉，星河初现。
待月色如白练洒落山崖时，结界终于散去。
谢知许横抱着泠玉走出。她已昏沉睡去，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
裸露的腿自他臂弯垂下，肌肤如羊脂玉雕成，在月光下泛着莹润光泽，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低头看她沉睡的容颜，金色眸中情绪翻涌。
虚空星图里，他的命星正发生剧变——无数银丝自虚无中生出，密密麻麻缠绕住那颗金色星辰。
而敖筝将熄的碧蓝命星，因这连结暂缓了黯淡的速度，一丝极细的生机之光，自谢知许的命星中分流而出，渗入其郑
可谢知许知道，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以神君命星为引，强续他人性命，违逆道，必遭反噬。轻则修为折损，重则……星陨神消。
但他不在乎。
他抱着泠玉踏云而起，向星汉楼方向飞去。夜风拂过，她在他怀中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脸贴近他胸膛。
谢知许收紧手臂，玄色衣袖如夜翼展开，将她完全包裹。
星汉楼顶，他的命星在浩瀚图谱中灼灼生辉，那些新生的银色光丝温柔缠绕，如情网，如枷锁，如跨越轮回重新系上的红线。
而六界众生不知，执掌命阅司命神君，已亲手将自己的命星，与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例外，牢牢缚在了一起。
宿命之轮，由此开始转动。
更深露重时，泠玉在星汉楼醒来。
身上已换上洁净的月白寝衣，肌肤清润，那些痕迹被细心处理过，只余淡淡酥麻。
她坐起身，透过琉璃窗望向外面的星海，无数星辰在深蓝夜幕中流转，美得令人窒息。
门轻声开了。
谢知许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盏莹白玉碗，热气袅袅。他依旧身着玄袍，墨发未束，额角金纹在室内明珠光下隐约流动。
“醒了。”他将玉碗放在榻边几上，“喝了。”
泠玉垂眸，碗中是琥珀色的汤药，散发着清苦香气。她没动。
“是什么？”
“固本培元。”谢知许在榻边坐下，金色眼眸看着她，“你灵力有损，需要调理。”
泠玉沉默片刻，端起玉碗一饮而尽。苦涩在口中蔓延，她微微蹙眉。
一只手递来一枚蜜饯。
她怔了怔，接过含入口中，甜意化开，冲淡了苦涩。
“敖筝……”她轻声问，“何时能醒？”
谢知许眸光微沉：“不知。命星续接只是暂保生机，能否醒来，看造化。”
“看造化？”泠玉抬眸，眼中泛起水光，“你不是司命神君吗？你不能……”
“我不能决定生死。”谢知许打断她，声音冷硬，“道有常，强逆者必遭反噬。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泠玉咬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谢知许看着她，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上来。他伸手扣住她后颈，将她拉近，吻去她眼角的泪。
“别哭。”他声音低哑，“我会想办法。”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怔了怔。
泠玉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抓住他衣袖：“真的？”
谢知许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点零头。
真的。
哪怕违逆道，哪怕星陨神消。
也是他跨越轮回，也要重新抓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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