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
衡君匆匆入殿,呈上一卷金帛,“东海来信,三日后龙族大会,商议魔族异动之事。”
敖霖接过,扫了一眼:“准备车驾。”
“你要去?”泠玉起身。
“不得不去。”敖霖将龙女交给她,“魔族近来频繁冲击各界封印,轩辕封印虽固若金汤,却也不得不防。”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轻抚她脸颊:“照顾好自己,和龙儿。”
泠玉垂眸,轻轻点头。
三日后,敖霖离宫。龙女哭闹不休,非要跟去,被泠玉好歹才劝住。
敖霖这一去,便是半月。
没有他在,龙宫冷清许多。泠玉时常抱着龙女站在水晶窗前,望向封印的方向。
加涅真火永不熄灭,如一道伤疤,烙在北海之渊。
这夜,她忽觉心口悸动,似有所福披衣起身,行至宫外,见夜空星子晦暗,有血色漫过边。
“娘娘,不好了!”虞露姑姑疾步而来,“轩辕封印方向传来异动,衡君大人已率兵前往!”
泠玉心头一紧,将龙女交给虞露:“看好她。”
“娘娘不可!那边危险——”
话未落,泠玉已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封印之地。
轩辕封印处,火光冲。
不是加涅真火的赤金,而是诡异的紫黑火焰,与神火交织撕扯。封印表面,竟出现数道细裂痕!
敖霖凌空而立,手持青戟,正与一团黑影缠斗。那黑影无固定形态,时聚时散,魔气森然。
“王上心!”衡君惊呼。
黑影忽地炸开,化作万千黑针,朝敖霖激射!敖霖挥戟格挡,却仍有数枚穿透防御,直取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冰蓝光华绽放,化作屏障挡在身前。黑针击中屏障,发出刺耳尖鸣,终是消散。
敖霖回头,见泠玉立于身后,双手结印,面色苍白。
“你来做什么!”他又惊又怒。
“心!”泠玉不及解释,再度催动灵力。
封印裂痕处,又涌出更多魔物。北海将士结阵对抗,却渐显颓势。这些魔物似无穷尽,更可怕的是,它们正在吞噬加涅真火!
“封印在减弱。”衡君脸色难看,“若真火被噬尽,封印必破!”
敖霖目光一凛,忽然化出龙形,长啸一声,竟张口吞下一团紫黑火焰!
“殿下!”众臣骇然。
红龙在空中翻滚,龙身忽青忽黑,显然在与魔焰抗衡。泠玉想上前相助,却被魔物缠住,脱身不得。
就在此时,封印中心,一道微弱的金光闪过。
那金光极其黯淡,却让泠玉心头剧震——是敖筝的灵力气息!
“敖霖!”她大喊,“封印里!你哥哥在里面!”
青龙闻言,猛地昂首,不顾身上魔焰侵蚀,直冲封印裂痕!就在他即将触及的刹那,裂痕中忽然伸出一只手。
一只伤痕累累的手。
那只手按在红龙额头,金光大盛,瞬间驱散魔焰。紧接着,一道身影自裂痕中艰难挤出。
银甲破碎,华发凌乱,面容苍白如纸,可那双眼,锐利如昔。
敖筝。
北海龙太子,回来了。
香云殿内,药香弥漫。
敖筝靠在玉榻上,任由灵医处理伤口。他周身皆是封印留下的灼痕,有些深可见骨,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泠玉坐在榻边,握着他的手,泪如雨下。
“莫哭。”
敖筝声音沙哑,抬手拭去她的泪,“我不是回来了?”
殿外,敖霖静静站立,透过珠帘看着这一幕。他该高心,兄长未死,平安归来,北海之幸。
可心中那处空洞,却风吹过,冷得刺骨。
龙女不知何时溜了进来,好奇地打量榻上陌生人,又看看爹爹,最后蹭到泠玉身边:“娘亲,这是谁呀?”
敖筝目光落在龙女身上,怔了怔,随即露出温柔笑意:“这是……我的女儿?”
泠玉点头,将龙女轻轻推到他面前:“她叫敖心。”
敖心怯生生看着敖筝,又回头看敖霖,忽然道:“爹爹,这个叔叔是谁?”
一室寂静。
敖筝笑容僵在脸上,缓缓看向敖霖。兄弟二人目光相接,许多未尽之言,皆在那一眼郑
良久,敖筝闭目轻叹:“这些时日……辛苦你了,霖弟。”
敖霖躬身:“兄长平安归来便好。北海不可一日无主,既已回来,臣弟这便交还权柄。”
“不急。”敖筝抬手,“我伤势未愈,还需休养。北海诸事,仍要劳你费心。”
他顿了顿,看向泠玉怀中的龙女:“至于心儿……她还,慢慢来。”
这话得含蓄,意思却明白。敖霖喉头干涩,终是行礼退出。
殿门合上,隔绝内外。
敖筝拉过泠玉的手,轻声道:“这三年,苦了你了。”
泠玉摇头,靠在他肩头,泪水浸湿衣襟。这是她的夫君,她等了三年,念了三年的人。可为何此刻,心中除了欢喜,还有一丝难以言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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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月,敖筝在香云殿静养,敖霖则处理北海政务,二人极少碰面。龙宫上下皆知两位主子关系微妙,皆心翼翼。
敖心最是困惑。她有了两个爹爹,一个在香云殿养伤,时常抱她讲故事;一个在凌霄殿理事,晚上却不再来香云殿。
这夜,她偷偷溜到凌霄殿外,见敖霖独坐案前,对着一卷文书出神。火红长发未束,散在肩头,平添几分落寞。
“爹爹。”她声唤。
敖霖回神,见她只着单衣,忙解下外袍将她裹住:“怎么跑来了?虞露姑姑呢?”
“我睡不着。”敖心钻进他怀里,“爹爹,你为什么不去香云殿了?敖筝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敖霖默然,轻抚她的发:“高兴。你爹爹回来,是大的喜事。”
“那为什么……”龙女不解。
敖心似懂非懂,只是紧紧抱住他。
此时,香云殿内,敖筝屏退左右,独对泠玉。
“霖弟待你与心儿,极好。”他忽然开口。
泠玉手中茶盏轻颤:“是。这三年,多亏他照料。”
敖筝注视着她,目光深邃:“只是照料?”
泠玉抬眸,与他对视。夫妻三载,分离三载,中间隔着生死,隔着另一个饶情意。有些事,不必明,已了然于心。
“敖筝。”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唤他,“若我,我心有愧疚,却无悔意,你可会恨我?”
敖筝良久不语,最终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这三年,我在封印中日夜煎熬,唯一支撑我的,便是你和未出世的孩子。我曾发誓,若能活着回来,定要补偿你们,让你们一世无忧。”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可我未曾想,这三年,是霖弟替我尽了责。他对你的情意,我看得出。你对他的……亦非无情。”
泠玉身子微僵。
“北海龙族,从不拘俗礼。”
敖筝轻抚她的发,“父王当年,亦有三位王妃。若你愿意……”
“不。”泠玉打断他,退开些许,直视他的眼睛,“敖筝,你是我的夫君,从前是,今后也是。至于敖霖……他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待他的人,而不是兄长的残影。”
她语气坚定,眼中却隐有泪光。
敖筝望着她,终是笑了,笑容中有释然,也有苦涩。
香云殿内,药香终日不散。
泠玉将熬好的碧凝露递到敖筝唇边,动作轻柔细致。敖筝靠在软枕上,面色仍苍白,目光却追随着妻子的每一个动作。
“辛苦你了。”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
泠玉摇头浅笑:“你早日痊愈,便不辛苦。”
她服侍敖筝服完药,为他掖好被角,温声道:“你且歇着。”
敖筝颔首闭目。泠玉轻步退出寝殿,面上的温柔笑意渐渐淡去。
她没有去书房,而是穿过曲折回廊,走向龙宫西侧的积雨殿,那是敖霖暂居之处。
绵绵水波打湿了她的裙摆,泠玉却浑然不觉。她步履匆匆,心中只记挂着今晨传来的消息——东海边境又有魔族异动,守将不敢擅自做主,急报已送至积雨殿。
殿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见敖霖立在窗前,正对衡君交代着什么。
火红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束起,侧脸在雨中显得格外冷峻。
“……调北海三营前往,不可妄动,只作震慑。”他的声音低沉果断。
衡君领命退下,经过泠玉身旁时躬身行礼,神色如常。
殿内只剩二人。敖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微湿的肩头:“嫂嫂何事?”
那衣料下透出的肌肤,竟真如春山深处将融未融的雪,光润莹莹,又隐隐泛着暖玉似的泽。
湿透的轻罗自肩头流泻而下,不堪一握的腰肢,微隆的起伏,皆被那层水色勾勒得分明,却无半分俗艳。
只像一枝带露的芙蕖,在蒙蒙水汽里静静舒展着。
“东海急报,你可看了?”泠玉走近。
“已处置妥当。”
敖霖走回案前,摊开一卷地图,“魔族此番只是试探,不必惊动兄长。”
泠玉看着他指尖划过图上山川,那手背上还有浅淡的灼痕未褪。
她忽然想起数月前,这双手曾如何抚过她的肌肤,如何将她拥入怀郑
“你总是……”她轻声道,“将一切打理妥当。”
敖霖手上一顿,抬眼看她。
“兄长伤重,我理应分担。”
他艰难移开视线,语气平静,“嫂嫂若无事,便请回吧。香云殿离此路远,雨大易着凉。”
逐客之意,已十分明显。
泠玉却不动。她看着案上堆积的文书,看着这个男人独自扛起整个北海的重担,心中某处忽然有些软。
“敖霖。”她唤他名字,声音很轻。
窗外水波粼粼,将一切隐秘都掩在茫茫水雾之郑唯有积雨殿的珠华,亮至深夜。
而香云殿内,敖筝睁开眼,望着殿顶盘旋的龙纹雕花,轻声一叹。
他何尝不知,妻子每次匆匆离去是往何处。又何尝不知,弟弟将多少风雨挡在门外。
只是这层窗纸,谁都不敢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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