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次灵气潮汐过后,秘地石台恢复平静。岩壁符文沉寂,静灵阵光晕柔和流转,叶凡与倪月盘坐原位,呼吸渐趋同步。叶凡丹田内灵力循环稳定,虽未突破,但经络通透感远胜从前;倪月眉心微动,识海清明如镜,掌控力悄然提升。
就在此时,叶凡左手掌心血纹忽地一烫,旋即消退。他眼睫轻颤,未睁眼,却已察觉异样。青山系统在识海深处轻微震动,一条低频数据流悄然浮现——宗族外围有非本族灵力残留,频率杂乱,带有轻微侵蚀性。这不是攻击,而是渗透。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目光扫过倪月,见她仍在冥想,便没有出声,只以指尖轻点地面,一道微不可察的灵波顺着石台传向阵眼。静灵阵微微波动,外层防御模块自动切换至“外界感知”状态。
片刻后,倪月睫毛一抖,也睁开了眼。她并未话,只是看了叶凡一眼,两人对视刹那,已有默契。她起身,理了理紫色长裙下摆,袖口银纹微闪,白玉系统在识海中提示:三息前,接收到一段断续情绪波动——怀疑、对立、不安,来源指向议事殿方向。
“该出去一趟。”叶凡低声,声音沙哑却不显疲惫。
倪月点头:“联盟刚立,根基未稳,有人不想让它活。”
两人起身,收起静灵阵。石门开启时,藤蔓自动分开,露出外面光。风不大,带着山野清气,却掩不住空气中一丝紧绷的味道。
他们并肩走出秘地,沿着路往宗族腹地行去。越接近议事殿区域,气氛越明显。几名叶氏年轻弟子站在廊下交谈,见他们走近,立刻止声,目光躲闪。一人欲走,脚步迟疑,最终低头快步离开。
叶凡脚步未停,神识却已展开。青山系统被动扫描持续运行,标记出五处异常点——这些弟子体内有极淡的外来灵力痕迹,如同细丝缠绕经络,不深,但足以扰人心智。
“是低阶幻术。”倪月轻声道,“不是强控,是引导。让人自己生出猜忌。”
叶凡冷笑一声:“好手段。不动刀兵,先乱人心。”
他们来到议事殿前空地,正遇叶辰从殿内走出。他神色如常,但眼神扫过叶凡时微微一顿,似有话要。叶凡会意,拱手行礼:“父亲,闭关略有进益,特来汇报。”
叶辰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移向倪月:“你们来得正好。方才两族子弟在练武场起了争执,一句言语不合,差点动手。”
“因何而起?”倪月问。
“有人,叶氏借联盟之名,实则要吞并倪氏资源;又有人,你倪月掌控叶凡,是要架空族长之权。”叶辰语气平淡,但字字清晰,“话不多,却够乱人心。”
叶凡眉头微皱。这些话听着荒唐,但在刚刚结盟、互信未固之时,最是致命。他转头看向广场边缘几株老松,树影斑驳,底下站着十数名年轻弟子,男女皆有,叶氏与倪氏混杂其中,彼此隔开几步,气氛僵硬。
“让他们看看。”叶凡道。
不等回应,他抬手,掌心凝聚一团压缩灵力,呈青灰色球状,缓缓旋转。周围空气微微扭曲,草木伏倒。围观者屏息,有人后退半步。
他手腕一抖。
灵球疾射而出,击中三丈外一块废弃石碑。轰然爆响,石碑从中炸裂,碎石四溅,可周围草木竟未折损分毫,连尘土都未扬起太多。
众人惊呼未出,倪月已踏前一步。她闭目,指尖轻点眉心,白玉系统启动灵犀感应,神识如网铺开,瞬间锁定五人。
她睁眼,指向其中三人:“你,你,还有你,神志不清,被人种了念障。”
那三人一愣,面露茫然。倪月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三道银光没入其眉心。刹那间,三人浑身一震,眼神由浑浊转为清明,面露羞愧。
她再指剩余二人:“你们不信?那就亲眼看。”
手指再动,一道光影浮现空知—正是刚才其中一人暗中传音:“听了吗?叶凡根本靠的是倪月给的功法,他哪有什么本事……”声音清晰,语气阴沉,分明不是本人所。
那人脸色骤变:“我……我没过!”
“你确实没。”倪月收回手,“但有人让你以为自己这么想。”
人群鸦雀无声。刚才还对立分明的两族青年,此刻面面相觑,有韧头,有人握拳,更多人开始交头接耳,语气已从敌意转为震惊。
叶凡环视一周,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我们闭关,是为了变强。变强,不是为了压谁一头,是为帘劫难来时,能护住身后的人。若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谈什么联盟?”
他顿了顿,看向叶辰与随后赶来的倪明:“今日之事,若再有散播谣言者,不论出身,一律交由执法堂处置。若有外力作祟,查出一个,封一个。”
倪明站在台阶上,轻轻点头。她未多言,只是朝倪月投去一瞥,目光中有赞许,也有安心。
风波暂平。人群渐渐散去,有人回头望了一眼叶凡与倪月,眼神复杂,但不再躲闪。
叶凡与倪月并未久留。他们向两位族长告辞,转身踏上归途林道。阳光穿过林隙,洒在肩头,风重新流动起来。
可就在他们行至交界林区中段时,青山系统突然发出警示:三处灵力回波正在撤离,轨迹呈三角分散,速度极快,带有遮蔽气息的伪装。
“想走?”叶凡冷笑。
倪月已停下脚步,闭目凝神,《灵犀观心诀》运转至极致。她捕捉到一丝情绪波动——焦躁、不甘、恐惧,藏于林木深处。
“东侧三十步,南偏七丈,西北高坡。”她睁开眼,“三人,修为不高,但受过训练,正准备销毁痕迹。”
叶凡点头。他运转《聚灵锻体》,体内灵力收敛至极致,身形融入林间光影,气息近乎消失。倪月则隐于树影之后,指尖结印,随时准备封锁神识。
两人无声靠近。
东侧那人正欲点燃一枚黑色符纸,火光刚起,叶凡已至身后。他出手如电,扣住对方手腕,反拧卸力,符纸落地熄灭。那人惊叫未出,已被叶凡一掌拍在后颈,经络瞬间封闭,软倒在地。
南侧女子察觉动静欲逃,倪月早有预牛她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灵锁缠上其足踝,将其拽回。女子挣扎,倪月逼近,掌心按其额头,直接探入神识:“谁派你来的?”
女子咬牙不语。倪月加重压制,对方终于开口,声音颤抖:“……扰乱联盟……待量劫起……自有人接应……”
话音未落,她双眼翻白,似要自毁神识。倪月迅速切断连接,封其识海关键节点,保其清醒。
西北高坡那人听见动静欲遁,却被叶凡提前布下的微型禁制绊住脚步。他回头怒吼,叶凡已跃至眼前,一脚踹中其腹部,将其击倒在地。经络封印手法如前,干脆利落。
三人皆被制住,意识清醒,无法动弹。
叶凡从其中一人怀中搜出一枚刻有魔纹的铜牌,与此前所得“九幽引脉印”极为相似,只是铭文更浅,显然是底层传递用的信物。
“是眼线。”叶凡收起铜牌,“不是主力,是棋子。”
倪月点头:“但他们知道的事,足够危险。”
两人未做耽搁,以灵力拖行俘虏,迅速返回议事殿区域。叶辰与倪明闻讯赶来,亲自接手三人,下令严加看管,待后续审讯。
“幕后之人不会善罢甘休。”叶辰看着被押走的身影,语气沉稳。
“但我们已经亮剑。”倪明接过话,“这一次,他们失算了。”
叶凡与倪月未再多言。事已了结,他们转身离去,重返秘地之路。
回到石门前,藤蔓依旧垂落,洞口安静如初。倪月指尖轻划结界边缘,一道银光闪过,净化残余阴气。叶凡默念系统口令,启动“聚灵锻体”中的防御模块,强化护体屏障。
石门开启,两人步入洞内。
岩壁符文依旧黯淡,静灵阵重新布下。他们回到原位,叶凡坐于东侧修炼台,倪月居于中央石台,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呼吸逐渐平稳。
灵气潮汐再次涌来,一波接一波拍打石台。他们的身影在微光中静默,灵力循环渐趋圆满。
洞外风止,林间无痕。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叶凡左手掌心血纹,在无人看见的袖中,又轻轻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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