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关闭卫星电话，将它心藏好，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前途依旧未卜，但至少看到了一丝希望的缝隙。
“怎么样？默哥？”老焉和猴子急切地问。
陈默将郭伟的计划快速了一遍。老焉眼睛一亮：“有门儿！退伍军人……这个身份好！他们总不能太为难‘战友’吧？尤其是还有上头的关系。”
猴子却有些担心：“默哥，这能行吗？万一那个什么郑处长不买账，或者这里的军官不认识他……”
“只能试一试。”陈默沉声道，“总比硬扛着等搜查强。老焉，猴子，你们在车上等着，看住东西。我带宋平衡，去找那个少尉。”
“默哥，我跟你去！”猴子不放心。
“不，人多反而容易引起怀疑。你留在车上，如果情况不对……见机行事。”陈默拍了拍猴子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猴子明白了，用力点头。
陈默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狼狈但还算整齐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再次踏入凛冽的寒风郑他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沉稳一些，朝着检查站的方向走去。
检查站前依旧混乱、紧张。士兵们呵斥着，催促着，一辆辆车缓慢地通过初检，然后被引导到不同的区域进行深度核查。被扣下车辆的人员垂头丧气，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陈默目光搜寻，很快找到了那个拿着喇叭喊话的少尉军官。他正站在一个用沙袋围起来的临时指挥点旁，对着几个士官交代着什么，脸色严峻。
陈默等待他交代完，才缓步上前，在距离几米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提高声音，用尽量清晰平稳的语调开口：“报告！长官！”
少尉和几个士官立刻转头看向他，眼神警惕。一名士官上前一步，挡在陈默面前：“干什么的？回自己车上去！等待检查！”
“长官，我有特殊情况需要向负责人汇报。”陈默不卑不亢，目光看向少尉，“关于北方退伍军人南返协调事务。”
“退伍军人？”少尉皱了皱眉，挥手示意士官稍退，上下打量着陈默。陈默虽然年轻，但身姿挺拔，眼神沉稳，加上长途跋涉留下的风霜痕迹，倒也确实有几分行伍气息。“你是哪个部分的？有什么证明？”
陈默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但确保少尉能听清：“长官，我们是中原省河洛十北归战友互助组’的先遣人员。受新泰省军区后勤部原河洛驻军联络处郑国栋处长委托，携带部分文件和相关活动经费北上，为后续一批滞留北方的退伍老兵返回事宜打前站、协调通道。”
少尉听后思索了一下，显然不认识郑国栋，但“新泰省军区后勤部”、“原河洛驻军联络处”、“北归战友互助组”这些名头听起来颇有来头。
涉及“退伍军人南返”也算是当前的一项敏感工作。他沉吟着，再次打量陈默：“就你们几个人？车呢？”
“报告长官，我们有一个六人组，四辆车，就在后面排队。”陈默指了指自己车队的方向，“携带了一些用于打通关节的必要的‘活动经费’和少量自卫武器，均已在前方杭市哨卡申报并按规定缴纳了相关费用，武器已上交。这是通行证。”他着又递上那张由杭市检查站出具的盖了红章的临时通行证。
少尉对照着看了看通行证，脸上的警惕稍缓，但依旧严肃：“既然是公务，为什么要混在普通南下队伍里？为什么不走专用通道？”
陈默早有准备，苦笑道：“长官明鉴，我们出发时，专用通道还没完全打通，时间紧迫，郑处长要求我们尽快北上摸清北方的情况。而且，混在普通队伍里，也便于了解真实的路况和沿途各检查站的实际执行情况，回去好做汇报。”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少尉似乎被服了，点零头，将通行证递还给陈默：“既然是公务，我们当然支持。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所有车辆人员都必须接受检查，这是规定。你们……”
“我们完全理解，愿意接受例行检查。”陈默立刻接口，同时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动作隐蔽地塞到少尉手里，低声道，“长官和兄弟们在这寒地冻的地方执勤，实在辛苦。一点意思，给兄弟们买点热茶暖暖身子。我们的‘经费’都有严格账目，主要有些文件和有些：用于必要开支的额硬通货，，还请长官查验时……行个方便。”
少尉掂拎手里的布包，分量不轻，显然是黄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细微地变化了一下。他迅速将布包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咳嗽了一声：“嗯，既然是公务，又有郑处长的交代，我们自然要配合。这样，你们的车不用排队了，直接开到前面那个绿色帐篷旁边，我让人给你们做个快速查验，主要是核对一下人员和物品清单，只要和你们申报的没有太大出入，就尽快放校这鬼气，堵着也不是办法。”
成了！陈默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连忙道谢：“多谢长官体谅！我们一定配合！”
少尉叫来一个士官，低声交代了几句。士官看了陈默一眼，点点头，对陈默：“跟我来。”
陈默跟着士官回到车队，简单跟老焉他们明情况。老焉和猴子大喜。车队在士官的引导下，缓缓驶离停滞的车队，绕过长长的等待队伍，来到了检查站旁边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那里停着几辆有明显军方或政府标识的车辆，旁边有一个较大的绿色保暖帐篷。
检查果然“快速”了许多。士兵们打开车门和货箱，主要是清点人数，核对了一下陈默提供的物品清单（清单上的黄金古董数量自然比实际少报了一些），对于车辆夹层等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只是粗略看了看，没有像对待其他车辆那样掘地三尺。对于宋平衡这个明显有些孤傲、不合群的人，士官只是多看了两眼，在陈默解释“这是组聘请的北方籍贯某武校出身的武术顾问后，负责安全”后，也就没再多问。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士官在一份表格上签了字，递给陈默：“行了，没问题。你们可以走了。前面路况复杂，开车心。到了山中出口，按正常程序下高速即可。”
“谢谢长官！”陈默接过表格，连连道谢。
车队再次启动，在周围其他车辆羡慕、疑惑甚至愤恨的目光中，缓缓驶离了检查站，重新汇入前方虽然缓慢但至少开始流动的车流。
直到驶出几公里，彻底远离了检查站的灯光和喧嚣，车内的众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的妈呀……吓死老子了。”猴子瘫在座椅上，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太冷了，汗都出不来），“还是默哥你有办法！那个郭伟，路子真野！”
老焉也心有余悸：“是啊，要不是这通电话，咱们今怕是凶多吉少。那包金子……送得值！”
陈默却没有太多喜色。他回头看了看后面的检查站道：“别高兴太早。”陈默沉声道，“我们只是过了眼前这一关。身份是借来的，经不起深究。剩下的路，还有山中市的缓冲区，才是真正的考验。而且，”他掂量了一下剩下的黄金，“我们的本钱，又少了一截。”
车窗外，夜色完全降临。高速公路像一条流淌着红色尾灯的光带，在漆黑无垠的雪原上蜿蜒。距离山中市，还有一百多公里。距离绫子所在的新泰省，更是遥远。
但无论如何，他们还在向前。
陈默望向南方深邃的夜空。那里，应该有稍许温暖，应该有他牵挂的人。
车队在严寒和夜色中，继续向着那片被称为“希望”的冰冷之地，艰难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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