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郭伟一行人带着希望与饱腹感在荒原篝火旁沉沉睡去时,魔都安全区核心区域,那座被重重保护、由旧市政厅改建而成的指挥中心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虽然外部严寒刺骨,物资紧缺,但指挥中心内部的几个核心房间,依旧依靠着优先保障的电力,维持着相对适夷温度。这里聚集着目前魔都安全区实际上的几位掌权者,他们共同组成了一个临时的“管理委员会”,但彼此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
魔都市应急管理委员会主任:周兆麟,一位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他原是魔都的常务副市长,在原市长(郭伟的岳父)意外身亡后,凭借其资历和相对完整的行政班底,暂时占据了委员会主任的位置。他讲究程序和平衡,力图维持安全区表面上的稳定,但魄力不足,常被其他委员掣肘。他代表着旧官僚体系的延续。
副主任兼卫戍司令:雷震,一位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的军人。他原是东部战区某部的副师长,带领残部退入安全区后,凭借手中的枪杆子掌握了最强的武力。他作风强硬,信奉乱世用重典,对周兆麟那套文绉绉的做派颇不以为然,是委员会里最具实权也最令人忌惮的人物。
委员兼物资调配处处长:吴德贵,一个身材肥胖、眼如豆、总是笑眯眯的男人。他末世前是某大型国企的老总,擅长钻营和囤积居奇。末世后,他利用其掌控的部分商业网络和仓储资源,迅速攫取了物资调配的大权,成为了委员会里不可或缺的“财神爷”。他贪婪、狡猾,与雷震走得很近,用物资换取武力的支持。
委员兼情报与内务负责人:沈雪,一位三十多岁、容貌姣好但眼神冰冷如霜的女人。她背景神秘,传言与原国家安全部门有关。她掌控着安全区内的情报网络和内部纪律,负责清除“不稳定因素”。她沉默寡言,但手段狠辣,是周兆麟用来制衡雷震的一枚棋子,同时也拥有自己的野心。
这四人,构成了魔都安全区权力金字塔的顶端,彼此依存,又互相提防。
此刻,在一间会议室内,周兆麟、雷震和吴德贵正在为下一阶段的燃料配给问题争论不休(沈雪通常不参与这种日常扯皮)。就在这时,沈雪的一名手下敲门进来,低声在她耳边汇报了几句。
沈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示意手下将人带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点头哈腰、面容谄媚的中年男人,正是之前郭伟试图联系、却遭到对方虚与委蛇甚至隐隐有告发倾向的其中一人——前统计局那位吴处长!
“周主任!雷司令!吴处长!沈委员!”吴处长一进来就对着四人连连鞠躬,脸上堆满了卑微的笑容,“有重要情况向各位领导汇报!”
“。”周兆麟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
“是……是关于前市长秘书,郭伟的!”吴处长连忙道,“他……他昨偷偷潜回安全区了!还来找过我!”
“郭伟?”周兆麟皱了皱眉,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一时没太想起来。
“就是那个死鬼前市长的心腹秘书。”吴德贵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提醒道,“老市长一走,树倒猢狲散的那个子。”
“哦,他啊。”周兆麟想起来了,但并不在意,“他不是早就失踪了吗?还以为死在外面了。他回来干什么?”
吴处长立刻添油加醋地道:“他跟我,他在外面弄了个幸存者团体,好像还有点物资,这次回来是想拉拢我们这些旧相识,跟他一起去外面!还什么……那里有吃的有喝的,比安全区强!我看他分明就是居心叵测,想分裂我们安全区的力量!我吴某人深受委员会各位领导的恩泽,坚决拥护现领导层的领导,岂能与他同流合污!所以一得到消息,立刻就来向各位领导汇报了!”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忠诚无比、及时揭发阴谋的功臣。
然而,他预想中的重视和嘉奖并没有到来。
雷震听完,嗤笑一声,粗声粗气地道:“我当是什么大事。郭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书秘书,带着几个流民在外面打闹,也值得大惊怪?他能有多少物资?够几个人吃几?不过是疥癣之疾,成不了气候!”
吴德贵也晃着肥胖的脑袋,笑眯眯地:“老吴啊,你的忠心我们是知道的。不过嘛,这种事,就不用麻烦各位领导了。外面冰雪地的,他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不定过几就冻死饿死在外面了。”
连周兆麟也觉得这事无关紧要,他现在焦头烂额的是如何搞到更多的煤炭和药品,而不是去关心一个前秘书的动作。他挥了挥手,对沈雪道:“沈委员,这事你看着处理一下吧。安抚一下吴处长。”
沈雪自始至终没有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淡淡地扫了吴处长一眼,仿佛能看穿他内心那点投机取巧的心思。她微微颔首,对旁边的手下示意了一下。
那手下会意,走到吴处长面前,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两个红烧肉罐头,塞到了吴处长手里。
“吴处长,这是委员会对你忠诚的奖赏。以后有什么消息,及时汇报。”手下面无表情地道。
吴处长看着手里那两个沉甸甸、油汪汪的肉罐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和贪婪的神色!他没想到举报郭伟还能有这种实实在在的好处!他连忙将罐头紧紧抱在怀里,对着几人又是好一阵鞠躬:“谢谢各位领导!谢谢各位领导!我一定再接再厉,为安全区鞠躬尽瘁!”
他心满意足、点头哈腰地退出了会议室,仿佛捡到了大的便宜。
会议室的门关上后,雷震不屑地哼了一声:“蠢货。”
吴德贵笑道:“两个罐头换条狗,划算。”
周兆麟揉了揉眉心,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燃料配给的文件上,仿佛刚才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
只有沈雪,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郭伟……在外面组建了幸存者团体?她将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对于掌控情报和内务的她来,任何潜在的不稳定因素,无论大,都值得纳入观察的范畴。不过,就目前而言,她也认同其他几饶判断——郭伟,确实还不值得他们大动干戈。
就这样,郭伟的“秘密行动”在安全区顶层权力者眼中,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闹剧,而告密者吴处长,则用他自以为重要的“情报”,换来了两个在他看来无比珍贵的肉罐头。权力的傲慢与信息的错位,在此刻显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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