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在冰封的河道上艰难前行,轮胎碾压着冰面与积雪的混合物,发出持续而沉闷的声响。车头加装的分雪铲像两只笨拙的犁,不断将前方吹积的厚雪推向两侧,为后车开辟道路。速度很慢,如同在白色的泥沼中跋涉。
越是深入市区,两岸的景象越是荒凉死寂。曾经车水马龙的跨江大桥如同折断的巨人脊梁,斜斜地插入冰面;高楼大厦的窗户大多破损,黑洞洞地凝视着这片被冰雪埋葬的世界。偶尔能看到冰面上有非人类的足迹,或是远处建筑内一闪而过的模糊影子,都让车内的人神经紧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冰雪、尘埃和若有若无腐败气息的味道。
依靠赵晓东的记忆和大致方向,他们在一个通往市中心的河道匝道处心翼翼地驶上了岸。岸上的积雪更深,直接把车淹没看不到路。坦克700凭借其强大的扭矩和改装铲,轰鸣着,如同破冰船般在雪底顽强推进;陆地巡洋舰则紧紧咬着前车的车辙,车身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陷住。
他们的目标——那家名为“世纪金鼎”的大型商场,终于出现在视野郑它那宏伟的外墙布满冰挂,曾经璀璨的玻璃幕墙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框架和零星的碎玻璃,如同一个被剥去华服的骷髅。
陈默示意在距离商场几百米外一个相对完整、可以遮挡视线的公交枢纽站后停车。八人迅速下车,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将身体隐藏在厚重的防寒服和兜帽下,只露出警惕的眼睛。
“按计划行动,目标一楼金店区域,速战速决!”陈默低声道。
八人呈松散的战斗队形,利用倒塌的广告牌、废弃的公交车和积雪堆作为掩护,快速向商场主入口靠近。入口处的旋转玻璃门早已破碎,被积雪和杂物堵住大半。他们从侧面一个被撬开的安全门钻了进去。
商场内部更是如同地狱的景象。黑暗、寒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恶臭。手电光柱扫过,到处都是倒塌的货架、散落的商品和冻结的污秽。一些角落里,依稀能看到蜷缩的、被冰雪覆盖的僵硬黑影,那是没能逃出去的遇难者。
没有人话,只有脚踩在碎玻璃和杂物上发出的“嘎吱”声,以及彼此粗重的呼吸在面罩内回荡。按照指示牌,他们很快找到了一楼的金店区域。
几家知名金店的柜台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玻璃柜台被砸碎,里面空空如也,显然早已被洗劫过。希望似乎落空了。
“妈的,来晚了!”胡立军忍不住骂了一句,用撬棍敲了敲空荡荡的柜台,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默眉头紧锁,示意大家分散搜索。“看看有没有暗格、保险柜,或者被遗漏的角落!”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用撬棍和斧头仔细检查每一个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碎玻璃和金属碎片被翻得哗啦作响。
“默哥!这里有发现!”王德海在一家规模较大的金店后面,一个半倒塌的办公室里喊道。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只见王德海和赵晓东费力地挪开一个倒塌的文件柜,后面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看起来十分厚重的嵌入式保险柜!柜门紧闭,上面有钥匙孔和密码盘。
“好东西!”胡立军眼睛一亮,“这玩意儿一般金店可用不起!里面肯定有货!”
“能打开吗?”陈默问。
刘师傅上前摸了摸冰冷的柜门,又看了看锁具类型,点零头:“这种老式机械锁,给我点时间,能弄开!就是动静可能有点大。”
“搞!”陈默毫不犹豫。
刘师傅立刻从他的工具包里拿出听诊器(从杂货船医疗箱找到的)、细铁丝、撬棍等专业工具,开始专注地对付那把锁。其他人在周围警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次工具与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商场里都显得格外清晰。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只听“咔哒”一声脆响!
“开了!”刘师傅抹了把汗,兴奋地道。
两人合力,缓缓拉开沉重的保险柜门。手电光立刻照了进去——
里面分了好几层。上层是一些文件袋和几个首饰盒,打开一看,是几件做工精致的K金首饰和几块镶钻的高级手表。而下层,则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虽然数量不算特别惊人,大约有二十几根(每根标准100克或1盎司),还有几包散乱的金币和不少做工粗糙但分量十足的金镯子、金链子!
金光闪闪,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晃得人心跳加速!
“发了!这次真发了!”一个队员忍不住低呼。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这些黄金,换算成旧时代的货币,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在末世,这就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他们迅速将所有黄金、珠宝、名表心地装进带来的厚实帆布包里。金条沉甸甸的手感,让人感到无比的踏实。
任务完成,准备撤离。
就在他们背上背包,打算按原路返回时,王德海却突然拉住了陈默和胡立军,示意他们走到一边。
“默哥,胡老大,先别急走。”王德海压低声音,眼神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
“怎么了?德海?”陈默疑惑地问。
王德海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道:“我在想,这商场里的金店,不知道被多少人光顾过了,咱们能找到这点,算是运气。但有个地方……我估计,存量可能比这里大得多,而且,很可能还没被人动过!”
“哦?”胡立军来了兴趣,“什么地方?”
王德海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碧水苑,8号别墅。”
陈默和胡立军都是一愣,碧水苑是本市有名的顶级豪宅区,依山傍水。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黄金?”陈默追问。
王德海解释道:“我老婆,以前在市一院当护士。他们医院之前有个副院长,姓孙,出了名的贪,据捞了海量的钱。这人有个癖好,特别痴迷黄金,不爱存银行,就喜欢把现金换成金条金砖,藏在家里欣赏,觉得那才叫财富。他老婆也是医院的,跟我老婆一个科室,有次喝多了吹牛,不心漏嘴了,他家地下室有个金库……我老婆当时当笑话听的,回来还跟我过。刚才看到这些金条,我突然就想起来了!”
他眼中闪着光:“你们想啊,那种豪宅区,位置偏,人本来就少。灾难爆发时,有钱人要么提前跑了,要么困在家里。那种地方的安保和隐蔽性,一般幸存者谁会特意去搜?就算去了,也未必知道哪家有,更未必能找到他藏金子的地方!那里的黄金,肯定比这破商场里散落的多得多!”
陈默和胡立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意动。
医院院长、贪污、酷爱黄金、家中私设金库……王德海提供的这个信息,指向性太强了!如果消息属实,那确实可能是一个远比商场金店更具价值的“宝藏”!
风险与收益并存。豪宅区情况未知,可能更危险,但也可能收获巨大。
陈默快速权衡。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初步收获,但谁会嫌黄金多呢?尤其是在未来充满不确定性的情况下。而且,这个机会可能转瞬即逝。
“碧水苑……距离这里不算太远,但需要绕点路。”陈默回忆着城市地图,“德海,你确定是8号别墅?”
“确定!我老婆得清清楚楚!”王德海肯定道。
“干不干?”胡立军看向陈默,眼神火热。巨大的利益面前,冒险是值得的。
陈默只犹豫了几秒钟,便做出了决断:“干!但我们要快!先去碧水苑,如果情况不对或者找不到,立刻撤退,带着现有的东西返回!”
计划改变。新的,可能更具诱惑力的目标出现了。
八人队背负着刚刚到手的黄金,再次隐入商场外的冰雪废墟,朝着那个传中的“院长金库”方向,悄然潜校城市的阴影深处,似乎有更多的秘密和财富,在等待着敢于冒险的幸存者去发掘。而这一次,他们能找到吗?等待他们的,是堆积如山的黄金,还是更加致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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